第20章 荆王世子
“吴纪善?”朱常泴听杨意提起吴承恩,疑惑道:“这老秀才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也要出书么?”
“是的,这吴纪善有大才。”杨意笑着点头道,“他的书,堪称当世一绝。”
同为四大名著的《三国演义》、《水浒传》都是元末明初的作品,《红楼梦》则成书于清朝。放眼当今大明文坛,在小说这一领域,除了奇书《金瓶梅》以外,就再也没有出《西游记》右者,因此杨意当世一绝的评价并不算夸张。
“竟有此事?”朱常泴现在对杨意说的话信服无比,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看来是我以貌取人了。有机会我也得拜读拜读他的著作。”
杨意点点头,说道:“虽然找到了缓解抑郁病情的方法,但是完全消除心理异常还是需要长时间的努力的。除了学习数学以外,郡王也可以再主动培养一些另外的兴趣爱好,阅读小说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吴承恩所著的《西游记》塑造了光怪陆离的神魔玄幻世界,同时又趣味十足,确实十分适合朱常泴阅读。
“我知道了。”朱常泴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先走了。”
接着杨意又交代了一些抑郁患者的注意事项后,就在朱常泴殷殷地目送下,起身告辞离去。
......
杨意一个人走出了朱常泴的寝宫,发现吴承恩居然还坐在门口不远处的石阶上等候。
见吴承恩一边仰望天空欣赏风景,一边悠哉游哉地饮着酒,杨意不禁有些好笑,走到他身边招呼道:
“吴前辈。”
“哦,你终于出来了。”吴承恩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拧紧葫芦盖收回腰间,站起身,有些惊奇地拍了拍杨意的肩膀,说道:“你方才在里边干了些什么?老夫在王府当了好几年差,郡王这副样子却是第一次见!”
“没什么,就和郡王聊了聊天,说了点话而已。”杨意笑道。
“哈哈,你这小子,神神秘秘!”吴承恩哑然失笑,没有多问,说道:“这荆王府占地颇广,你第一次来,自己出去说不准要迷路。走吧,老夫送你一程。”
虽然杨意进来之时就已经将路线记住,但也不会拒绝吴承恩的好意,点头道:“那就麻烦吴前辈了。”
于是两人又沿着原路,向王府大门走去。
走了一会,吴承恩主动开口道:“刚刚那门卫沈总旗报上你名字的时候,老夫就觉得耳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说过你了。”
“嗯?吴前辈认识在下?”
“哈,蕲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你的鼎鼎大名老夫自然听说过。”吴承恩笑道,“外面人云亦云,都说你患了脑疾成了傻子。今日一见,老夫却觉得怕不是那些人都瞎了眼。”
“其实外界所传非虚。三年前晚辈确实患上脑疾,也是这段时间才好转了一些。”杨意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吴承恩忽然有些感叹:“十二岁就成了秀才,啧啧,真是让老夫这种蹉跎一生的老家伙汗颜啊!”
“吴前辈这是折煞在下了。”杨意摇了摇头。
论文学才华,原主定然比不过吴承恩。但很可惜,大明科举考的是八股文。
八股文不仅对格式的限制十分死板,而且还要求“代圣贤立言”,即揣摩圣人孔、孟和贤人程、朱的语气说话,晦涩枯燥,空泛无聊。这时候横溢的才华、熠熠的文采反而会变成劣势。吴承恩这样思维天马行空的人,在这种僵硬的限制下名落孙山其实也是注定的。
“呵呵,不谈老夫,不谈老夫。”吴承恩虽然有些惆怅,但年逾花甲,早就看淡了这些,摇头笑道:“倒是你,既然你脑疾痊愈,是否打算重提科考?以你之才,考中举人乃至进士,应该都不在话下。”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封建时代绝大多数知识分子的人生目标,就算是吴承恩也无法例外。在他看来,既然杨意有这样的天资,若是不重回科举之路,实在是太可惜了。
“在下还在考虑。”杨意诚恳地说道。人生道路的选择,不得不慎重。
“呵呵,那你得快些了。明年便要举行下一科乡试,若是没能抓住机会,又要蹉跎三年的时光。”吴承恩提醒道。
“明年?”杨意心中默念。
现在是万历三年的年底,是乙亥年,明年万历四年则是丙子年。按照惯例,乡试基本都是在子、午、卯、酉年举行,明年的八月份确实是下一届乡试举行的时间。
也就是说,若是杨意打算参加下一届乡试,那么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准备时间了。
确实需要做出决定了啊。
“笃笃笃!”
正当杨意心中琢磨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且正在飞快地朝两人所在靠近!
杨意心中一惊,抬眼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正纵马于花园之中飞驰!
马后追着一群内侍宦官,他们面色慌乱,叫苦连天,都在求着年轻公子赶紧把马停下来。
而这年轻公子似乎是喝了不少的酒,脸上一片通红,醉意熏熏,笑声肆意张扬,似乎是乐在其中。
宦官们越慌越恳求,他就笑得越大声!
杨意心中奇怪——这人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在荆王府的后花园中如此放肆纵马?
在留意宦官们的话语后,杨意听到了一个词——“世子殿下”。
世子?
看来此人就是蕲州百姓口中相传的蕲州一大恶霸,荆王世子朱由樊!
荆王与朱常泴虽是兄弟,但其实年龄相差颇大。因此荆王的儿子朱由樊虽然要叫朱常泴一声王叔,但其实二者才是同龄之人。
据说此人性子与其父荆王截然不同,嚣张霸道,纨绔跋扈,欺男霸女奸淫掳掠之事没少干。杨意以前也只是在他人口中听说,今日一见,看来这些事情未必是空穴来风!
........
朱由樊抓着缰绳于花园中纵马狂奔,踩踏无数红花绿草,向后一瞥,见内侍们早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个瘫软在地上,心中不爽:
“哼,真是一群废物,这就跑不动了!”
忽然,朱由樊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穷酸老秀才,一个布衣平民少年。
“哈哈,这才有意思!”
朱由樊趁着醉意,心中邪火大起,哈哈大笑一声,一抖缰绳,驾着马朝两人猛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