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村那些观望的人已经破防了，用眼神刀了钱大郎之后，急急忙忙牵着自家的牲口追上去。
他们的情况其实也还好，也就没得昨天那般“暴富”。
因暴雪而冻死牲畜的那些人，他们才是最后悔的。
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把责任全推到了钱大郎身上，破口大骂。
有脾气暴躁的，骂不过瘾，还动起了手。
其他村子里，也有如同钱大郎这样的“人精”。
不过历经了一场暴风雪，又有钱家村的人和牲畜在，这些人精完全掀不起半点浪花。
……
灵石县县牢。
一坛迎风倒，一盒荔枝冰，惊艳了没有吃过的人。
还有初阳城的老三样，杜老二虽然见过，但没吃过。
又在牢里饿了两天，现在吃得那叫一个香。
狱吏们见所未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得满面油光。
杜老八只盛了小半碗土豆，里边一点点酸菜，基本没动筷子，酒和荔枝冰一碗接一碗的吃。
“弟弟你咋光喝酒。牢里的伙食不如家里，难得……”
杜老八打断了二哥的话，有些嫌弃地说：“俺连着吃这些半个月了。”
再好吃也腻味了啊。
咕噜，又是一口甘甜清冽的迎风倒入肚。
他满足地吐出一口酒气，两指岔开指着酒和荔枝，说：“这荔枝，俺这般在城外跑的，每天也只能领半斤。今天送来的这5斤，是给俺的补偿。”
“还有这迎风倒，每天才能领二两！嘴里刚尝出味，就没了！”
“啧啧，今天能喝个过瘾，还得托了县牢的福咧。”
语气里有那么几分调侃。
身着官服的赵知县从外边进来，讥讽道：“照这意思，您还想在县牢里长住。”
喝得有点多的杜老八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旁边两个身位的地方说：“哪能啊赵大人，这酒也就今天送来一坛，明儿可就没有了。”
“俺儿呢！”
大抵是喝多了，杜老八想到那群人喝得醉生梦死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嘿嘿嘿嘿，赵大人，小郎君可舍不得走咧。”
“这酒、这荔枝，他可喜欢了。”
“俺们初阳城待小郎君极好极好的，这两样不限量任他吃喝。”
“俺都羡慕得紧呐！”
赵知县听出来了，对方没打算放任，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不久，他的随从骑着一匹快马，从灵石县北门出了城。
另一头。
裁缝店里，几个来卖货的散户正缠着老王吐苦水。
“半夜被冻醒时就想到要糟，没想到俺一大早进城守在粮店门口，人家一开张就挂上了700文每斗的牌子。”
“更可气的是，卖那么贵了，量斗里的粟米还不是满的，足足少了一指。”
“俺把积蓄都拿出来了，只够买3斗。”
“称过没，有27斤吗？”
怀里抱着麻袋的人苦着脸摇头：“都说量斗少一指了，怎可能足称，只有25斤半。”
“这些卖粮的，年年都这样抬价格，真他娘的黑心肠！！”
“俺诅咒那些奸商断子绝孙！生儿子没眼儿！”
老王就站在门口听他们抱怨，不参与话题。
忽的又听到那成衣店伙计的叫嚣声，后退一步倚着门框，探头望过去。
看到熟悉的车马队伍正朝自己这边过来，他赶忙走出去迎接。
“王掌柜，俺们交付货款来了。”领队下马打招呼。
“本来俺计划今天跑一趟的，怎奈下了大风雪，耽搁了。没想到客人自己送来了……”
老王打量后边几辆车，油布包裹得严实，还有棱有角的。
这是用箱子装了肉来？
猛然意识到肉这玩意过于惹眼，当即对店里喊一声，让里边的青年看好店铺。
然后手朝旁边的巷子作指引状：“客人，这儿不方便，随俺来。”
“哈哈，正想与掌柜说，您请带路。”
后门。
领队掀开油布，露出红白相间、码放整齐的方形肉堆。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是来送肉的，但这一幕还是小小震撼了一下老王。
油布里边全是肉？同样的油布车外边还有4辆。
现在粮食都缺，他们上哪搞来那么多肉？
领队的动作没停，别好油布后，抽出其中一根肉条。
用腰间的匕首削了一片，递给老王：“这是沐天尊赐下的腊肠肉，掌柜尝一下。”
老王接过，放鼻子前嗅了嗅气味：“闻着有点香。”
“香吧。”领队咧嘴笑着，削了一片往自己嘴里塞，“这肉已经调味煮熟，可以直接吃。”
老王学着他大大咬了一口。
入口冰，却不磕牙。
冷冻肥肉的口感跟冰淇淋是很像的。
最大的阻滞感来自瘦肉，滋味也因咀嚼而溢出。
“甜的？！嗯……好吃！”
老王昨天以为是直接冻的生肉，刚才以为只是加盐煮熟的肉。
没想到是用糖和香料腌渍过的肉，还有股很特殊的味道。
这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突然意识到自己吃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的肉，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不好猜测。
他保持着笑容试探问：“请问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听到这问题，领队瞬间来了精神，得意地说：“是猪肉。怎么样，没想到吧。”
原来是猪肉，呼，虚惊一场。
松了一口气的老王又意识到不对，印象中的猪肉可是腥臊味特别重的。
这所谓腊肠肉，吃起来可一点腥臊味都没有。
随即他又懒得深究了，舍得用那么多香料调味，给猪肉去腥又有何难。
整车肉被搬去柴房存放，除去一会要用的十根肉条，全都用稻草干柴遮掩起来。
在老王检查藏得是否够好时，领队抱着一个箱子进来。
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哐啷啷的金属碰撞声。
“王掌柜，1车只有1000斤肉，剩下2000斤的量，俺们用铝币来支付。”
箱子打开，老王下意识说出：“银子？”
领队取出一枚放他手上：“不是银，是铝。”
拿到手，老王就感受到了不同。
他掂了掂，又从钱袋子里掏出几枚铜币做比较：“这么轻？”
领队笑了，炫耀般说道：“铝这东西，是神仙造物。是金又非金，与铜铁一般坚韧，却没它们那般重。”
“沐天尊说，此物遍地都有，但天底下无人能够炼制。”
“此物只俺初阳城有，其他地方你拿黄金都买不到。”
显摆完，开始说正事：“这就是俺们初阳城的粮食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