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启六年七月,钦差贾诩登陆皮岛。
他可不是空手来的,庞大的明军雇佣兵舰队(沙船帮)正在一箱一箱的往皮岛卸载货物。
前来迎接这位钦差的不是别人,就是在后世争议颇大,一会儿被人当成了大明擎天柱,一会儿被人说成活该掉脑袋的东江毛帅,官拜平辽总兵官,赐尚方宝剑,加封左都督的毛文龙。
要说这从天启年间开始崛起,并在崇祯初年这个时间让满清不敢大规模南下的人,就是这位东江镇的毛文龙,毛大帅。
原因无他,袁都督不会去抄满清的老家,但是毛文龙是真的会去抄满清的老家的。
至于毛文龙送来的脑壳,基本上都是满清留守部队或者老弱病残。
这,成色当然不太足,显然不是正儿八经的满清上三旗精锐的脑袋。
但是能打过满清的留守部队,不让满清敢倾巢而出,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了。
可以说,毛文龙的存在,至少让满清要留下两三万的部队来看家,而不是倾巢而出。
牵制满清两三万的兵力,这就算是毛文龙最大的功绩。
原因也不复杂,就是毛文龙可以登陆的地点太多了,几千满清精锐就能对付毛文龙的登陆部队,但是问题在于,鬼知道毛文龙要从哪里登陆?
一不留神,被毛文龙冲进满清腹地去干和满清一样的事情,那对于满清的打击可就太大了。
所以说,这位东江毛帅是个非常另类的边帅。
不同于其他相对正常的明军总兵官,按照正常的升官途径,一级一级的爬到一镇总兵官的位置上。
人家毛文龙,毛大帅是在明军在广宁大败之后,辽东沦陷之时,大明在辽东的势力土崩瓦解的情况下,带着一二百人宁死不降满清的小队明军,走海路跑到东虏背后偷袭,攻破镇江城,杀了不少留守的满清八旗兵。
借助这个时间的威望,毛文龙就能不断招揽不甘被满清八旗兵统治的辽东汉儿和辽军残部。
凭借这这些人,毛文龙自己就拉起了队伍。
后来毛文龙又从朝鲜人那里“租借”了个孤悬海上的皮岛做为自己的主基地,随后毛文龙又占据了不少辽东半岛沿海的岛屿,自己给自己开辟出了一个东江镇,当起了总兵官。
也就是说,毛文龙的地盘是自己打的,部队是自己拉的。
相当于,毛文龙是自己直接开辟了一个敌后根据地,而且有大海做屏障,非常安全。
别的总兵官,比方说满桂也就养一些家丁为鹰犬爪牙,而毛文龙则拥有整个东江军!
但是满桂实际上还被一群文官、宦官看着,他毛文龙又有谁能制约?
压根没有一个文官或者宦官到毛文龙这里来啊!
文官要是有这种勇气,大明也不至于亡国了。
宦官要是有这种勇气,那天也不至于给自己一刀了。
所以,东江这边,实际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州县,也就是登莱巡抚掌控着毛文龙的饷路。
毛文龙手下号称有二十万兵马,实际上也有近三万兵将,要是就依靠朝廷实发到他手上的十八万两银子和十万石粮食,毛文龙和他的部队早该被饿死了。
实际上,毛文字最主要的财路,就是大明和朝鲜之间的海贸,或者说走私也行。
别骂走私了,真的别骂走私了,因为不走私,毛文龙和他的部队会被直接饿死。
没了毛文龙的掣肘,满清直接入关很好玩?
这是什么袁崇焕行为啊?
对于毛文龙的问题,魏征和李世民爆发过争论。
魏征觉得:毛文龙就是个军阀,用好了可以让满清如芒在背,用不好就是左良玉第二。所以一定要限制毛文龙。
李世民有些疑惑的看着魏征:“你觉得,毛文龙比李靖如何?”
魏征撇撇嘴:“毛文龙要是有李靖一半本事,努尔哈赤已经来给殿下跳舞了。”
李世民继续问魏征:“那你看,毛文龙比张冠华如何?”
魏征继续看不起毛文龙:“他要是有张冠华一半本事,辽东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就是蚯蚓都得被抓出来剁成两半,就是鸡蛋都得摇黄了。”
李世民继续问:“那毛文龙比我如何?”
魏征想了想,认真道:“毛文龙比殿下差远了,而且他已经老了,活不了几年了。”
最后李世民定了基调:“那就好了,我看,把贾诩派过去给毛文龙当军师,再把毛文龙的儿子接到京师来厚养着,你看如何?”
魏征还是觉得东江镇的骄兵悍将不好收拾,但是魏征猛然反应过来。
别人压制不了东江镇的骄兵悍将,但是李世民就绰绰有余了。
想到这里,魏征就不再反对了,这就有了贾诩登陆皮岛的故事。
“下官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参见钦差。咱已在镇守府备下了一些水酒,给两位钦使接风洗尘,还请两位钦使赏光。”毛文龙陪着笑。
他毛文龙现在就是一个事实上的军阀,突然见到钦差和他们的护卫,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天启皇帝因为自己没有儿子,直接把自己的弟弟李世民列为皇位继承人。
在这个敏感时刻,毛文龙这里居然来了李世民派来的钦差,毛文龙当然得多磕头、多送礼、少惹事了。
皇位的风波,毛文龙是一点都不想参与,这里面的水太深,毛文龙觉得自己把握不住。
贾诩和太监商辅明(御马监出身,武功高强的太监,主要任务是保护贾诩)打量了一下毛文龙,只见这位毛大帅,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而且因为他常年在海岛生活,原本白净的面皮已经晒得黝黑,加上一部络腮大胡子,看着都有显老。
见毛文龙如此殷勤,贾诩却是面无表情地摇头道:“毛大帅,军情紧急,我们还是先办公务吧。”
商辅明愣住了,本来他们两个长途跋涉,人困马乏,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也该享受享受了,不过贾诩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太监还能怎么办?
真正的钦差就是贾诩一个人,商辅明名义上是钦差副手,实际上就是贾诩的卫队长。
毛文龙顿时有些噎住了,钦差什么的,难道不应该是先好吃好喝,再接受贿赂,最后根据贿赂的多少决定回去说什么话的吗?
怎么这位贾诩钦差,完全不像是的大明的钦差呢?连官场上的规矩都不懂?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钦差呢,毛文龙只能陪着笑:“钦差说的是,那您看现在是不是要先宣读圣旨?”
贾诩摇摇头:“毛大帅,天策上将从府库中为你调拨了二百万两的军饷,两万套盔甲,还有三十万石军粮,鸡鸭鱼肉若干,你先来点点数吧。”
毛文龙是懂规矩的,这二百万两的军饷,七成是京师官员,各个部堂内阁瓜分的,三成才能到他手里。
但是这三成,也不全是毛文龙的,还得有一成孝敬上去,免得被人说不懂规矩。
以往毛文龙的上司是袁可立,这老头真是个清官,家里很有钱,不要毛文龙的孝敬,让他好好发展东江镇。
但是这钦差,恐怕就没有袁可立那么好说话了。
这送来的六十万两军饷,得先给钦差二十万两,然后剩下的四十万两才是毛文龙的。
不过有四十万两也不错,足够毛文龙再和满清打几场仗的。
何况,这不是还有两万套盔甲吗?
然而毛文龙很快就傻眼了,这尼玛居然是实打实的二百万两军饷,一两银子都没少。
“上使,这?”毛文龙脑壳有点宕机,他在大明当了一辈子官,从来没见过不打折的军饷。
“以后你们东江镇的军饷,都由天策上将直发,一点折扣都没有。天策上将的规矩就是规矩,那些陈规陋习都可以滚蛋了,我想你应该明白陛下的意思。”商辅明拿出了一封圣旨。“这是陛下的圣旨,看完你就明白了。”
在他面无表情的宣读了圣旨后,毛文龙和他的亲儿子以及干儿子们都面面相觑起来。
天启皇帝在圣旨中就说了三件事:
第一,毛文龙要接受天策上将李世民的领导。
第二,从今以后满清的首级赏金提高到了一百两一颗脑袋。
第三,贾诩被任命为毛文龙部的参谋长,希望毛文龙好好配合贾诩的工作。
毛文龙顿时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东江镇从今以后不用饿肚子了,而且是明初以后第一个能拿到全额饷银的部队。
忧的是这贾诩到底会不会打仗啊?还有,这商辅明真的是一个太监吗?他那体型和武力都足够去当武将了。
贾诩,贾参谋长拍了拍毛文龙的肩膀:“天策上将说了,东江镇以后步兵每个月的军饷是不打折的二两银子,骑兵每个月的军饷是三两银子,但是都得是实数兵,而不是账面兵。毛总兵,你和我交个底,东江镇到底有多少兵马?你之前的二十万兵马,却只有十八万两的军饷,也就是说一个兵一年连一两银子都分不到,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毛文龙顿时汗如雨下,真的要查账啊!
毛文龙是真的感觉自己委屈和冤枉,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虽然给朝廷报的是假账,还专门去找朝鲜商人收“保护费”,“驻军费”,“养兵费”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费用,但是他还是很穷啊。
每年的收入都拿去给手下发军饷了,除去饭钱,平均每个兵每年的收入不超过十两银子。
再者,你看看北京城里的昏官,说什么一个兵每年三两银子就够了,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一个中产之家,壮劳力的收入也有一年七八两银子。
一个兵每年三两银子,连饭钱都不够,更别说养活家人了。
所以说,毛文龙自己觉得自己比辽西些只拿钱不打仗的军队可仗义多了,辽西那些人一年坑几百万啊!
他毛文龙一年才拿十八万两,而且他还不白拿钱,好歹还能牵制一下东虏,虽然是只能欺负欺负满清留守的老弱病残,但是他不怕失败,还能主动出击啊!
辽西那边的将门一年坑几百万,几时见他们主动出击了?不就守着那些坚固的堡垒吗?
其实懂点军事的人都知道,辽西那边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堡垒,只要把山海关好好守住就足够了。
只要不是山海关的守将投敌献关,满清的八旗兵是攻不下山海关的。
毕竟大明现在有红夷大炮,寻常的攻城器械都到不了关城下面就得轰烂了。
靠人命去填山海关的话,满清八旗兵死光了还差不多。
要是满清八旗兵都死光了,就努尔哈赤一个人冲到北京城下的话,都不用别人出手,李世民自己就能把他抓来献舞。
而且从沈阳到山海关有700里慢慢长途,满清八旗兵要是从辽西走廊而过的话,后勤线太长不说,而且都暴露在东江军的兵锋之下。
毛文龙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把满清的补给线给切断了,让一群傻瓜饿死在山海关下面。
可是现在好好的要干什么呀?要查账杀了毛文龙不成?
想到这里,毛文龙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在想什么呢,毛总兵?”贾诩话锋一转。“天策上将都说了,你之前上报二十万兵马是出于迫不得已,不是故意欺君,不会用这个治你的罪的。但是现在你得给天策上将报实数,因为天策上将不可能给你调拨二十万兵马的盔甲的,这一点都不现实。”
毛文龙直接松了一口气,不是来治罪的就好:“上使,不,参谋长,现在东江镇共有接近三万兵马,其中骑兵和我的家丁只有两千多人,而且东江和辽西那边不一样,东江军得和鞑子真打!”
......
毛文龙,明朝忠诚的爱国将领,东江镇总兵官,遏制满清出击的主要力量。
毛文龙的存在,迫使满清需要处处布防,极大的牵制了满清的机动力量,为世民皇帝和努尔哈赤决战科尔沁蒙古创造了最有利的条件。
------《旧明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