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夺海贼的船
他们离海贼船已经十分近了,可说近在咫尺,甚至偶尔能听到海贼喊话的声音。
观察了一阵,何乔跟穆良,张青须几人小声商量了一下。
他们对于那艘大型福船倒是十分垂涎,但很快就果断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次只是小规模行动,来的人手并不多,而那艘大船防守严密,且还在其它几艘船的环绕护卫之下,一个不慎,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想起在来之前,少公子一再告诫他们,此行一切以安全为主,即使无功而返,也要保证安全。
最后,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一艘处在外围的中型海沧船上。
这艘海沧船在剩下的船只中足够大,且离周边其它几艘船的距离相对来说较远,周边其它几艘船即使发现不对劲,想要来救援,也需要一定反应时间,几乎就是他们夺船的最佳首选。
海沧船是明朝水师的中型制式战船,毫无疑问,海贼的这艘海沧船应该就是从明朝水军那里劫掠来的。
初步观察,那艘海沧船现在有六个海贼在值哨,其中船尾四个,船头两个。
至于下层的甲板会不会还有海贼藏着,又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海贼的大部队现在在羊栏寨,留在船上的人手有限,即使有也应该人数不多,而这也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决定之后,几人又商定了具体行动计划,十个人分成两组,一组由船头上船,一组由船尾上船。
船中部低矮,上船更容易,而且没有海贼值哨,但也更容易被船头船尾的海贼发现。
十个人再次潜入水中,如一条条海鱼一般,向着不远处,那艘目标中的海沧船悄无声息的潜游了过去。
水靠优良的分水效果,使得他们的潜游没有发出半点的动静,就是船上的海贼盯着水面看,也绝不会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多时,海沧船船尾下的海面,海水微微一分,陆续露出几个黑乎乎的人头。
何乔,穆良带着四个庄丁,一边微微换气,一边倾听船上的动静,不时交换着眼神。
他们这一组是进攻的主力,张青须带着另三个庄丁,在船头那边行动。
双方不可能交换信息,只能各自见机行事。
根据刚才的观察,船尾一共有四个海贼在巡视警戒,其中两个在最上面的露台,另两个在艉楼第二层两侧的船舷处。
何乔贴着船舷,侧耳倾听,似乎感觉到上面海贼背过身,走动了几步。
他敏锐的抓住这个时机,果断了抛出了手中的钩索。
在这船尾侧舷的中部,有一排通气窗,保证里面驾驶舱中空气流通。
钩索的爪子,特别垫了几层棉布,准确的掉进了其中一片通气窗口,在四周海浪声的掩护下,并没有惊动到海贼岗哨。
何乔抓着钩索轻轻一拉,钩索的爪子已经牢牢的扣在了窗沿上。
紧紧抓住钩索,何乔的身子如狸猫一样,灵活又轻盈的爬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的双足已经踩在了那通气窗的上沿,微微直起身子,探出脑袋,已然可以观察到此刻上层露台的情况。
另一边,穆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他要解决的是露台另一侧的海贼岗哨。
但两边很难同步发难,只能各自选择适当的时机。
何乔这边的两个庄丁,这会儿也顺着钩索爬了上来,手中的手弩已经处在随时待发状态。
何乔这时看到,露台对面那个海贼岗哨,似乎觉出一点不对劲,站在船舷边,探头向下面看去。
这样一来,穆良他们就有被发现的可能。
何乔不再等了,足尖猛的一点,身形一跃,整个身子已然翻过了露台上的护栏。
他近前这一侧的海贼岗哨此刻刚巧背过身去,发觉背后的动静,正要转身,感觉背后猛的透心一凉,一段分水峨眉刺的尖刺,从他前胸露了出来。
他张口正要发出临死惨号,一只大手从后面伸来,把他的嘴巴紧紧捂住,让剧痛之下的他却喊不出声来。
随即他两眼一黑,彻底陷入了无边黑暗中。
何乔把海贼的尸体缓缓放倒在船尾甲板上。
再看对面那个海贼,却仰天向后倒去,在他喉咙处,赫然插着一支弩箭。
原来在被发现后,穆良果断发射了手弩,一箭正射中了对方的喉咙。
喉咙中箭的海贼倒在露台上,一时还没咽气,却失去了行动力,但他倒地的声音,还是惊动了艉楼第二层的两个海贼岗哨。
“敌袭——”
海贼凄厉的叫喊声,在黑夜中响起。
“嗖嗖嗖——”
于此同时,数道弩箭,分别向着这两个海贼岗哨激射而去。
海贼岗哨大热天光着膀子,身上根本没有什么防护,中了弩箭之后便栽倒地上。
一人更是直接向外栽落进海水中,“扑通——”一声,溅起一道水花,然后就被无边海水吞噬了。
艉楼的四个海贼岗哨顺利被清理,过程算是有惊无险。
张青须等四人也顺利清理了船头的两个海贼岗哨,跟何乔他们在船中部会合。
这时,船下甲板传来杂乱的走动声音,显然是下面甲板的海贼,发现了上面的动静。
“呜呜——”
一道凄厉的海螺声,打破了海岸的宁静。
邻近一艘沙船上的海贼,已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吹响了示警的号角。
看到此状,何乔他们也顾不得继续清理下面甲板的海贼了,当下分出人手,何乔领两人守住中部的舱口,张青须领两人守住船尾的舱口,穆良则带着其他三人赶着去起锚开船。
甲板下面的海贼,妄图从中部的舱门处冲出来,但是遭遇到了守在通道口的何乔等人的坚决截击。
一旦有海贼露头,弩箭,分水峨眉刺,水手弯刀纷纷就招呼了过去。
在伤了几人之后,海贼们放弃了从这里强攻的念头,又跑去船尾,想从那里突围。
然而在那边,他们同样遭到了张青须带人的坚决截杀。
下面甲板的这群海贼人手并不多,也就四个人,此刻犹如风箱中的老鼠,左冲右突,却只是做无用功,怎么也冲不出去。
何乔,张青须等人也不急着进去收拾这些海贼,只管守着出口。
旁边的那艘海贼沙船上,呼喝声不断,开始不断有弓箭和标枪朝着这边投射过来,好在并没有造成伤亡。
而周边其它几艘海贼船,也一阵鸡飞狗跳,开始起锚,打算要过来包抄支援,但是一时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会儿的功夫,穆良他们已经顺利起锚,张起风帆,驾驶着这艘沙船,缓缓驶离港湾,向着外海驶去。
等到另外几艘海贼船追赶包抄过来,何乔他们的这艘海沧船已经远远脱离接触,扬帆而去。
因为是在晚间,海贼的船不敢追太远,只能气急败坏的目送这艘海沧船远去。
同时,他们赶紧派人赶往羊栏寨,把今晚有贼人夺船之事通报给大当家。
何乔他们呢,索性连来时的那两艘渔船也不要了,直接驾驶着夺来的海沧船,返回鹿回头堡。
主要是因为下面甲板上的海贼还没有肃清,他们也不敢分出多余人手去驾驶渔船。
夺了海贼的一艘大船,还他们两艘小渔船,这叫礼尚往来。
不过他们估计,那些海贼肯定看不上那两艘老破小的渔船,所以没准日后还能再找回来。
鹿回头堡,依旧笼罩在一片黑幕之中,寨墙上,竖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袁文弼带着几个人,伫立在墙头,不时向着远处的海上眺望。
估摸着时间,若是一切顺利,何乔他们这会儿也应该回来了。
送走何乔他们之后,他其实是已经回去睡了的,本想装一下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的名将风度。
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实在睡不着,最后也不装了,直接起身跑到堡墙上来等了。
正等着焦急间,当看到一艘黑乎乎的大船,出现在月夜下的海面上时,他的心都不由砰砰直跳起来。
“少公子,快看这艘大船,会不会是何乔他们回来了?”
其他人同样看到了出现在海面上的大船,大呼小叫起来。
“何阿三牛啊,真被他搞成了,弄了海贼一条大船回来!”
“这下海贼要气得跳脚了!”
“从此以后,咱们也有一艘大船了!”
大家都兴高采烈,几乎已经认定回来的就是何乔一干人了。
然后他们发现了某人的异状,袁文弼此刻的表现,实在过于安静了。
“大家稍安勿躁,是不是何乔他们,还两说呢,就是他们,也不过弄回一条海贼的小船而已。”
袁文弼此刻故作镇定,其他人见了,心里多了几分佩服,还是少公子沉得住气啊。
不多时,那艘大船就在鹿回头堡前面的海面上缓缓停靠了下来。
这下几乎已经确定,就是何乔他们回来了,海贼们可没驾着孤零零一艘船,在这里泊岸的理由。
“打开堡门!走,我们下去,迎接何叔他们!”
袁文弼此刻终于忍不住的狠狠拍了一下墙砖,转手就匆匆下了堡墙而去。
“少公子,还是要小心有诈!”
崔安国他们赶紧带着人追了上去,同时要求堡墙上的庄丁继续加强警戒。
堡门打开,袁文弼他们一路来到岸边。
此刻,海沧船上,看到岸边出现的火把,何乔他们在船上也大声喊叫起来。
听到何乔他们的声音,岸上的袁文弼等人终于喜笑颜开,彻底心花怒放。
一艘小舢板载着穆良和一个庄丁,先行靠了岸,跟袁文弼他们见了面。
见面之后,袁文弼问的第一件事便是船上人员的情况,得知去的十人一切安好,才石头落地,大喜不已。
来不及欢庆,听说这艘海沧船上,还有几位负隅顽抗的海贼,他又赶紧命人登上了海沧船,彻底控制了这艘船。
已经知道大势已去,船上的那几个海贼认命的放下了武器,一个个举着双手,从下层甲板走出舱门投降。
一共有四个海贼,身上都受了不等程度的伤,有一个海贼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是救不活了,直接被扔下海喂了鱼。
随后,袁文弼也登上了这艘海沧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心里乐开了花。
“少公子,这艘船,以后就交给我们使吧。”
何乔他们几个开始趁机邀功请赏。
袁文弼心情正不错,很干脆的下达了任命:“没问题,以后何叔便是这艘船的船长,穆良叔任副船长,青须叔任二副!”
又给参与今晚行动的包括七位庄丁在内十人,每人各赏赐十两银子。
大家都是欢声一片。
接下来可以预见,吃了大亏的海贼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要来报复,而这艘夺来的海沧船停在这里,肯定不安全。
在给船上增加了足够的补给之后,袁文弼打算除了参与今晚行动的原有十人外,又给船上配了十名熟悉水性的村里青壮,然后让何乔他们驾船离开,在附近海域游弋,暂时躲避海贼的锋芒。
对于这个安排,崔安国,罗秋山等人却有不同的意见,主要是觉得一下子派出去二十个人,堡寨的守卫力量会大大削弱。
包括何乔等人在内,也多有这样的担忧。
袁文弼却不这么看,对众人解释道:“何叔他们的这条船,有足够的海上攻击力量,才会让海贼们心生忌惮,从而牵制住他们的力量,使他们无法全力来攻打堡寨。”
听了他的这番解释,众人才不再有异议。
就在晨曦微现,天濛濛亮时分,这艘海沧船驶离了鹿回头堡的海湾,消失在了海面上。
至于他们的去处,袁文弼也没有具体吩咐,只是让他们伺机而动而已。
清晨,晨晖初现,露气未消,离鹿回头堡西边约莫二十里地的羊栏寨。
一个五十来岁,面目黧黑,头戴一顶小白帽的老头,站在土寨的寨墙上。
他的身形已经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挺拔,但仍然保持着某种威严,腰间挂着的一双老猎刀,更显示出他的斗志依旧旺盛。
只是紧皱的眉宇间,隐约透露出他心底的丝丝不安。
昨天曾经去鹿回头堡报讯求援的沙力班,此刻正站在老头旁边。
“阿爸,鹿回头堡的那位袁少公子跟我说过,让我们坚持一天,他们晚间便会有行动,可是一整晚过去,根本没看见有什么动静……”
“看来这些汉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老头正是这羊栏寨的寨主沙寿同,听了身边儿子的抱怨,沉声说道:“力班,你要记住一句话,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
沙力班心说,如果没有外援,这寨子真的能守得住么。
外面的这群海贼来势汹汹,还带来了几门虎蹲炮,昨天一顿轰击,给寨子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如果这样的攻势再来几次,他很难保证,寨子还能继续守得住。
正在这里愁眉不展,这时外面海贼的营地,起了一阵喧哗骚动。
寨子的人以为海贼们又要趁早发起一波攻势了,纷纷紧张起来,各自握紧手中武器,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然而让他们意料不到的是,一阵骚动之后,海贼们拔营退走了,走的很坚决,很快寨子外面一个海贼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