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渤泥国海商
“少公子,这鸟铳做工好是好,可是没有火绳,却怎么用?”
那些领到了燧发枪的亲卫这时纷纷发声询问。
他们自是有眼力的,可以看出,这些鸟铳确实制作精良,那乌黑发亮的枪管,竟似是百炼精钢所制,炸膛的风险应该不至于有的。
只是没有火绳,不能发射,那跟烧火棍子也没多大区别。
袁文弼从大帆船上收回目光,当下也不多说废话,拿过一把燧发枪和一发定装火药弹,开始给他们示范操作。
将击锤往后拉,打开火药池盖子,取出定装火药包,用嘴咬破,将里面的部分火药倒入药池,然后闭合药池盖子。
接着把剩余火药全部倒入枪管底部,连同火药包,以及铅弹塞入枪管。
取出枪管下的通条,将通条插入枪管,把火药包和铅弹压实。
取出通条放回枪管下,然后再拉一次击锤,就可以击发了。
其中过程,跟火绳枪的操作,有很多类似之处。
不同的只是发火方式不同,火绳枪是用火绳点燃,而燧发枪则是燧石击发。
袁文弼端起上好火药和铅弹的燧发枪,朝着堡墙外,作势瞄准。
旁边的几名亲卫见状,齐齐喊道:“少公子,让我来——”
他们显然知道,这鸟铳是有炸膛风险的,眼下这支燧发枪看似制作精良,但谁知道底细怎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然而没等他们分说,袁文弼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从袁文弼端着的燧发枪枪管口,冒出一股白白的硝烟。
可惜这会儿没有鸟儿飞过,否则若是应声而落,那效果肯定更佳。
围观的人群都是眼前一亮,他们没想到,这个没有火绳的鸟铳,还真能点火发射啊。
随即袁文弼便又简单的给他们讲解了一番燧发枪能击发点火的原理。
这些人中,不乏机敏且有见识的,闻听之后,立时就知道这燧发枪相比传统鸟铳的好处了。
不仅是发射速度大为提高,瞄准更为准确,另外,遇到风雨的天气,需要火绳点火的传统鸟铳,因为火门无法闭合,里面的火药容易被风吹走,被雨打湿,以至无法发射。
而这燧发枪似乎便无这种弊端,在风雨天气同样可以使用。
明白这些之后,这些人纷纷赞好,抱着自己分得的燧发枪,当宝贝似的,有的人甚至迫不及待自己去试枪射击了。
旁边一直在观摩的巡检王椿此时看得眼热的不行,他也是有点眼力的,知道这燧发枪的妙处,不由好奇问道:“袁少公子,这燧发枪如此奇物,你是从何得来?”
袁文弼扫了他一眼,看到对方一副土包子的好奇模样,心中暗笑。
据他所知,这燧发枪,其实就在几年前,当代的火器研究家毕懋康就制作出来了,因为这其中原理并不复杂,燧石点火不难想到。
不过,这撞击式燧发枪,依靠的是弹簧和火石摩擦发火,所以弹簧的性能就十分重要,若是与火石的作用力道不够,就无法成功发火。
事实上,毕懋康制作的燧发枪,就是因为打火成功率不高,经常哑火,并没有广泛推广开来。
欧洲那边,出现燧发枪的时间则更早,同样因为技术不成熟等种种原因,并没有得到广泛使用,十八世纪之前,欧洲各国军队还是以使用火绳枪为主。
燧发枪大规模的在欧洲各国军队中列装,那要等到18世纪初了。
面对王椿的询问,袁文弼简单解释道:“不瞒王巡检,这些燧发枪,是我从西洋商人那边采购得来的。”
他这话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交代。
对于他的说法,倒是没有人怀疑。
王椿只是羡慕不已,心说这位袁少公子的肥皂生意看来做得很大,赚了不少银子啊。
羡慕归羡慕,他可不敢有其它别的想法,人家实力摆在这,而他除了有一个官面上的身份,拿什么跟人家拼。
然而他不知道,袁文弼对他的这个官面身份,也是羡慕的不行啊。
有些事情,名正才言顺,没有这一层官面身份,很多事情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干。
“快看,那艘西洋大船,好像要坐滩了——”
这时听到何乔指着海面方向大喊起来。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看去。
那艘大帆船此时离岸已经很近了,但始终没有下锚的打算,还在不断缓慢的向着岸边靠近。
如果真是坐滩的话,就很考验船上水手们的经验和技术了,需要精确掌握退潮和涨潮的时机,利用退潮的时候开上沙滩,再等涨潮的时候全身而退。
一般来说,船舶靠岸根本没必要这般冒险,这么做的原因可能只有一个,眼下这艘大帆船受到了严重损坏,需要进行大修。
到了现在,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这艘突如其来的西洋大帆船很可能就是因为遇到风暴,船只受损,而被迫停靠于此,应该不是那种职业打家劫舍的海盗。
但是,大家心中的防备并没有松懈多少。
在这南来北往的海面上,实行的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利益至上,弱小就是原罪。
就是那些所谓海贸商人,一边做着正经的走私贸易,一边做着海盗的勾当又哪里少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艘西班牙大帆船终于在沙滩上停了下来。
让大家稍感心安的是,从大船上,并没有跳下大批穷凶极恶的海盗,呼着喊着,挥舞刀枪向着岸上冲来。
远远看见,从大船上只是下来了三五个人,向着岸上这边走来,似乎是大船派下来交涉的人员。
而堡寨这边,也已经有两三人小心戒备的迎了上去,双方途中遇见之后,在那里攀谈交涉。
不多时,堡寨这边的人便结束交谈,返身向着堡寨飞奔而来。
领头的人瘦小精悍,眼中透着精明,正是先前出去侦查敌情的陈七,同是原督师亲卫之一。
寨门还紧闭着,陈七被城楼放下的吊篮吊了上来,见到袁文弼,禀报了刚才跟大船来人的交涉情况。
从他口中得知,据大船来人所说,他们是来自南洋渤泥国的海商,遭遇海上风暴,船只受损,因此停靠于此,希望得到此地村民的帮助。
陈七还呈给袁文弼一份礼单,上面写着对方送上的一份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