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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重回青谷

撕明 吃藕八怪 4916 2024-11-15 08:50

  大明位极人臣的袁崇焕,就此宣告社死,世代经商、显赫无两的广州府袁家,也就此落幕。

  而真正的袁崇焕,伤口溃烂严重,依然被布条堵着嘴,只吃饭喝水的时候,能痛苦地哀嚎片刻。

  官府虽然明面上已经停止了各处的搜查,但暗地里还在加强巡逻,发现可疑人员,一律抓捕,严加审讯。

  田明亮等人依然不敢出城,在民宅内躲了半个月,袁崇焕的伤口已经烂得不像样子,长了蛆虫,肿得十分厉害。田明亮有些后悔没带个郎中来,不然就可以简单处理一下了。

  好在,李飞的人屯了不少干粮和淡水,吃喝倒是勉强够了。

  郊外的四合院里,张德帅、孙世勋等人得知了袁崇焕的死讯,却久久没有等来田明亮等人,心急如焚,只能是幻想田明亮他们还活着。

  但是,民间的一些流言,是对田明亮他们不利的。因为按照坊间消息,是有人劫囚的,而且袁崇焕中途确实曾消失了两个多时辰,只是后来又被抓了回来。这么说的话,田明亮他们多半都已就地正法。

  张德帅和孙世勋,也进城去寻找过,但是西市刑场已修葺完好,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或者跳进官军的圈套,二人并未敢凑近查探。侧面打听,也毫无相关消息,京师百姓的生活,并未因为袁崇焕的死,而发生任何改变,袁崇焕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陌生人。

  田明亮等人躲在民宅,也不知道外面的动静,只听见每天都有官兵来来去去,不敢贸然出去。但袁崇焕的腿伤实在不能再拖了,田明亮趁着三更时分,悄悄出门。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巷子里有人大叫:“混账!站住!”

  随即,有两道身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不是别人,竟然是张德帅和孙世勋!转角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看来是在被很多人追赶。

  田明亮低吼道:“快随我来!”

  张德帅和孙世勋一听是田明亮的声音,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随着田明亮一道,钻进了那处民宅,关上了门。

  随即,一队二十余人的兵马司市吏到来,俱是全副武装,举着马灯。

  “应该就在此处巷子,分成五队,两队把守两边通道,三队挨家挨户给我搜!不开门就破门而入,务必抓住那二人,就地斩杀亦可!注意,不可制造太大动静!小六,回兵马司搬救兵!”一个小头目吩咐道。

  房间内,田明亮等人大气都不敢出,心知一场死战恐怕在所难免了。

  田明亮低声说:“不若给他们演一出鬼戏!张德帅、孙世勋,将袁督师抬到第二间房的椅子上坐好,其余人等潜藏在里面各处房间!袁督师,你就是这场鬼戏的主角,此战胜败,全系于督师一身,还望配合!兄弟们动作都干脆点,务求一击毙命,行动吧!”

  众人立即行动,袁崇焕坐在第二间房正中间的椅子上,悬着一双腐烂的腿,门大开着。

  其余人穿过两道门,潜藏在了各处房间。只留下田明亮在外间,侧身紧贴着门柱。

  外面已经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就在隔壁,没人应答,市吏抬脚踢开了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脚步声近了,初步判断有四人。田明亮屏住呼吸,准备迎接一场生死恶战。

  伴随着啪啪啪的打门声,市吏的吼叫传来:“兵马司搜查要犯,速速开门!”

  门只是虚掩着的,田明亮在门后轻轻拉动门栓,打开门,正好把自己遮掩在门后。

  四个市吏毫无准备,心中一惊,抬眼又见两丈开外,高高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悬着一双柱头一般的腿,十分诡异。

  四人依次进门,左右查探,唯独没注意门后。田明亮猛然关上了门。

  袁崇焕凄婉地说:“竖子,速速还袁某肉来!袁某做鬼亦不会放过尔等!”

  四个市吏一看,这不是已被千刀万剐的袁崇焕吗?怎么会在此处?这是闹鬼了吗?一时竟有些吓懵逼了。

  袁崇焕继续幽怨地哭诉道:“一刀,两刀,三刀……啊——!好疼啊!啊——!”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颇具穿透力。

  小队长同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握紧武器,朝着袁崇焕走去。小队长壮着胆吼道:“装神弄鬼,速速束手就擒!”

  田明亮握紧手中长矛,待四人踏入第二间房的房门,猛然掷出手中长矛,瞬间一名市吏从背后被贯穿心脏。

  对方还没来得及看清袭击的方向,田明亮已几个箭步冲到第二间房,潜藏在四处的人也冲了出来,八对三,市吏又毫无防备,瞬间被斩杀。

  众人动作麻利地将尸体运往内间,擦干净血迹。

  兵马司已经去搬救兵了,再这样耗下去,恐怕是死路一条。如何应对,众人商议了一番,由田明亮、孙世勋、张德帅、袁崇焕四人换上市吏的衣服,佯装市吏,一边敲门查探各处房舍,一边伺机逃出去。

  说白了,其余人就是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田明亮等四人,都是明面上的人,兵马司很熟悉,只有靠着市吏制服遮掩,才有机会逃离。而其他人,兵马司并不熟悉,逃离的机会相对要多一些。

  袁崇焕的腿无法行走,由田明亮和孙世勋架着,长衫遮掩了腿部,脚接触在地面,显得不那么突兀。

  张德帅平日里经常跑兵马司,那些市吏几乎都认得他,没办法,他只得抹了一脸的锅灰,遮掩了面部,以免直接被认出来。

  巷子里,兵马司的人正在到处敲门,时常直接破门而入。

  田明亮四人尽量背对市吏,朝着出口通道,挨个敲门询问,时而也进屋假装盘查。

  出口通道有三人把守,不好蒙混过关,田明亮四人敲开附近的一扇门,假装进去盘查,躲在了里面。

  主人家大惊失色,田明亮低声解释道:“不要慌张,我等在此歇息片刻。这大半夜的,搜什么民宅,真是胡闹!”

  原本藏身之处,众人知道,田明亮他们要逃出去,恐怕需要他们的配合。简单商议一番,两人出了门,径直朝出口通道而去。

  通道市吏厉声喝问道:“做甚?”

  “军爷,家中幼儿突发疾病,我兄弟二人去寻郎中!求军爷行行好!”二人跪地恳求道。

  市吏用刀驱赶着二人,不耐烦地说:“此地正在戒严,任何人不得离开!”

  “军爷,人命关天,怎可这般草率?”一人争执着,“耽误了治疗,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的起这个责吗?”

  一个市吏怒斥道:“呦呵,好大的口气,拿下!”

  另外两个市吏上前捉拿二人,二人连连后撤,三人一哄而上,追赶着二人。

  防线空了,田明亮等人立即行动,从屋内出来,穿过通道,绕到了另一处巷子。

  很快,他们便听到了整齐的马蹄声,初步判断得有四五十人,想来是兵马司的援军到来,集中兵力围堵此处小巷子。

  田明亮等人心中一阵后怕,不敢停留,一路顺着各处小巷子,火速逃离。出城的戒备并不严密,加之四人都穿着兵马司的制服,很容易就出了城。

  在四合院与其余人员会合,没顾得上收拾行李,只带了银两,坐上马车,星夜撤离。

  留守小巷的人,很快被兵马司发现,借助民宅藏身,血战半个时辰,全军覆没。兵马司又付出了六条人命,一共损失了十人。

  没有抓到张德帅二人,还损失了十个兄弟,兵马司指挥使大怒,但也不敢禀报兵部,只是安排人员暗中追查。

  次日午时,兵马司通过蛛丝马迹,追查到郊区四合院,才发现此处已是人去楼空,不知踪迹。

  天下之大,能到哪里去寻找?兵马司主要是负责京师的治安,鞭长莫及,又不敢上报,只得吃闷亏。

  田明亮一行路途也不敢停留,一路向西逃离。在河南境内,营救泡茶女朱环环的两人,追上了田明亮的队伍。

  原来,那朱掌柜实在是禽兽之辈,朱环环被卖与朱掌柜,名义上是义女,实则是朱掌柜的玩物,朱环环早就想逃离火海。

  孙世勋与朱环环颇多交流,朱环环将自己的悲惨遭遇告诉了孙世勋,并央求孙世勋救她逃离苦海。孙世勋于是谋划多日,派了两人前去营救。

  袁崇焕的腿伤已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吴毅的两个徒弟,在马车上会诊,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必须截肢,否则有生命危险。

  一行人在直隶与山西交界地带,找了一处山洞,买了一把锯子,堵住袁崇焕的嘴巴,五六个人将袁崇焕死死固定,锯掉了袁崇焕的一双小腿,进行了缝合止血和包扎处理。袁崇焕晕了过去。

  在山洞短暂休整了三天,队伍继续出发,一路行进得比较慢,因为袁崇焕的伤口,经不起颠簸,半个月后,才回到了青谷。

  袁崇焕已经清醒过来,伤口愈合的也还行,但只能卧床休息。

  见到自己所崇拜的英雄人物,孙菁有些失望了,这袁崇焕身材矮小瘦削,加之双腿已截肢,看起来弱不禁风,跟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刘二已康复得差不多了,但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生活勉强能够自理,再不能上战场,也不能从事体力劳动,提前进入了养老模式。

  吴毅有精力来治疗袁崇焕,重点是促进伤口愈合,注意调养身体。

  田明亮回来了,最开心的是孙菁,她最怕的就是田明亮死,现在田明亮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她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当天晚上,孙菁就拉着田明亮,促膝长谈。

  孙菁有些哀怨地说:“古代人真是无耻,三妻四妾的,恶心!”

  “三妻四妾不好吗?”田明亮坏笑道,“叫我说,这种传统美德,就不该废止!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孙菁怒斥道:“你敢!快说,你是不是想娶那朱环环?”

  田明亮一阵无语,“孙大小姐,我三妻四妾,我娶不娶朱环环,与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你为何这般激动?”

  “你个没良心的!”孙菁嗔怒道,“与我有没有关系,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田明亮连忙岔开话题道:“孙大小姐,你心心念念的袁督师,我也给你救回来了,我够意思吧?”

  孙菁正色道:“那你父亲呢?没救着?”

  “哎!已在天牢被点了天灯!”田明亮咬牙切齿地说,拳头捏得紧紧的。孙菁的话,又勾起了他心中的仇恨。

  孙菁心知自己戳中了田明亮的痛点,转移话题道:“告诉你,孙传庭纳了个小妾,比我还小一岁,你说无耻不无耻?”

  田明亮这才明白,这孙菁为何对三妻四妾这么大意见。安慰道:“孙大小姐,莫要这样,毕竟历史上的孙传庭,本就是三妻四妾,怎会因为你的到来,就改变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接受不了!毕竟,他不单单是孙传庭,他更是我的父亲!”孙菁闷闷不乐道,“真是封建文化的糟粕!”

  田明亮不以为然道:“糟粕的东西多了去了,何止三妻四妾!入乡随俗,习惯就好!”

  孙菁叹息一声,转移话题道:“田明亮,你有没有觉得,这袁督师跟历史上说的大相径庭?”

  “呃……我也不知道,历史上是怎么说袁崇焕的啊。”田明亮无奈地耸耸肩,“你具体是指?”

  孙菁左右看一看,神秘兮兮地低语道:“在我的想象中,袁督师应该是人高马大,英姿飒爽,气宇轩昂。哪里想到,他竟然不到一米七,长得一点也不帅!”

  田明亮无语摇头:“都说不可以貌取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真没想到,孙小姐竟然是如此肤浅的人!”

  “我就以貌取人怎么了?”孙菁强词夺理道,“我怕你是救错人了吧?!当初我说我跟你去京师,你就是不肯,你哪里有我对袁督师熟悉?”

  田明亮几乎要喷血了,摆手道:“好好好!是我救错人了,总行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从京师奔波回青谷,也很疲倦了,我们还是早点歇息吧!”

  孙菁耍小脾气道:“不行,再陪我聊会儿天,你不在的这几个月,可是憋死我了,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田明亮拗不过孙菁,又被拉着聊到后半夜,实在扛不住,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而意犹未尽的孙菁,还在放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说了很久,殊不知田明亮已进入了梦乡,正做着美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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