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级反转
朱祁镇的话语随着小喇叭传遍全军,将士都是一片哗然。
其中几支武勋尚在营中的部众很快冲向中军,誓要将王振老贼就地诛杀。
无他,北征军自出京城后,简直像个无头苍蝇,一路东扭西扭,总能撞到瓦剌的包围圈中,敌是没杀几个,倒是派出去的先遣部队全灭了。
主力部队也好不到哪去,像被人赶着走一样,急匆匆行军,却又始终不回关,好不容易到了土木堡一代,只要再加加速就能回去了,上面却又突然传来命令就地驻扎。
就地驻扎的结果就是被三路瓦剌军团团围住,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这土木堡哪是适合驻扎的地方?没水没粮、防御工程跟纸糊的一样。说句不客气的话,带大军上这种地形与蒙古骑兵作战,和直接送死没什么区别。
这些时日来,军中不是没人前去进谏,但无论是中层将领,还是上层武勋,都没用——王振这个太监总是说“尔等莫非要违逆圣上的意思吗?”
大明朝,皇帝为天,对整支北征来说,皇帝的话就是世间最大的规矩。
所有人都以为是朱祁镇这位少年天子一意孤行,才致使北征军陷入如今境地。
但现在,朱祁镇犹如仙人附体传遍全军的一番话,却是彻底将整支大军的怒火都勾了出来。
很快地,数部军士在将领、武勋的率领下向中军冲来,气势汹汹。
王振站在中军大帐外,眉目间是散不去的阴翳,死死盯着下方向自己所在方向冲来的军士。
“罢了,朱氏留下些奇物倒也正常,只是能藏的这么深,还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一伸手,“嘭”地将青扇展开,王振向身边亲卫示意,很快地,一支烟火令冲天而去,在空中炸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若从空中鸟瞰,便能发现,在烟火绽放的瞬间,整个北征军各部都突然有人向同伴拔刀,其中不少是各部副将,在猝不及防下轻易就刺杀了许多将领。
这些将领多是武勋,一死,各部立刻群龙无首。
很快,这些前一秒还出刀刺首的副将就在其他一同哗变士兵的帮助下重新支配各部,取代武勋们成为了新的将领。
“妖星天惑,陛下已遭贼人刺杀而死!刚才说话的,乃是身披龙袍的弑君妖怪,大家莫要相信它说的话!将士们,随我冲向中军,斩妖、保卫王公公!”
在他们的命令下,各部向中军杀去,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王振,而是那个身穿龙袍的朱祁镇。
同样的,那些本杀向中军的几部也都发生了哗变,有心算无心下这些武勋都被很快杀死,只有几支将领是武艺高超、忠心耿耿的中层将领保持势头,继续冲了过来。
瞬息之间,局势发生大反转,在包围圈中的朱祁镇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王振这老贼还藏着这么一招。
自己好不容易通过诛杀替身、小喇叭喊话建立起的优势瞬间就被瓦解,又回到了要只身面对十万大军的境地。
在王振的命令下,包围圈逐渐缩紧,之前一路追在后面的亲卫杀了过来。
“咣”“嘭”有着蛐蛐战甲的巨力加持,这些血肉之躯的士兵都不是朱祁镇的一合之敌,只要轻轻一剑就可以将对手的武器震飞,不愿放手者甚至会被连人震飞。
虽然有着正面无敌的战力,但朱祁镇的心思并不放在如何杀戮这些士兵上,而是一直用余光观察着王振的位置,想要找个机会直接过去杀掉对方。
无他,蛐蛐战甲是战力非凡,可自己终究是凡人之躯,若长时间拼杀,一定会像死亡回放里一样最终力竭,死在乱刀之下。
唯有制造混乱,让这些士兵无法保持继续保持阵型,自己才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来!
只可惜,王振狡猾得很,在亲眼见识到朱祁镇杀人如切菜般的战力后很快就开始调整自己位置,在亲卫的掩护下向朱祁镇反方向撤退。
双方都没注意到的是,王振撤退时,一位手持双锤的魁梧大汉偷偷摸摸混进了护卫的队伍中,慢慢挤到了靠近王振的位置。
与朱祁镇拉开三百步的距离后,王振才缓了一口气,轻轻挥手,身周亲卫立刻鱼散开来。
“这朱祁镇纵是再勇武又有何用,凡人之躯,岂能对抗十万军士不成?
只可惜,弄完这么一出,不能让这些知情的军士活着回去了。所幸,本来的计划就是要用瓦剌军来铲除那些顽固分子武勋的,如今用他们来处理这帮军士,倒也大差不差...”
说着说着,他余光瞥到一个几十步外手持双锤的魁梧大汉,正在亲卫堆里,面孔生得很。
“你,过来。”
“就是你,拿锤子那个。”
在其他亲卫的示意下,魁梧大汉放下锤子,乖乖走过来,在王振面前单膝跪地,以示恭敬。
“公公。”
王振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
“你很不错,刚才咱家看到了,第一时间就过来一同护卫,很好!”
轻抚扇面,思索一二,王振发问:
“你可愿做咱家的亲卫?”
“我愿意,全凭公公吩咐。”
大汉憨厚一笑,表现得规规矩矩,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一看就是个好护卫。
“好好好,跟着咱家,以后少不了你的富贵。”
“去,把你那锤子拿上,来咱身边站着。”
大汉屁颠屁颠又跑到亲卫旁,将自己刚放下的双锤轻松拿起,扛在肩上,颇有一副的门神气势。
看大汉站在自己身边,一副忠诚样,王振安心了不少。
无他,虽然自己在军中的亲卫不少,但这些人都是自己背后那些“大人”们派来的,只是听命,并非对自己忠诚。
若有机会,还是要养几个完全忠心、武艺高强的护卫好。
只是,这人的双锤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咱家还不知道你名字,你叫什么?”
闻言,大汉突然将扛在肩上的双锤放下,神色从恭敬憨厚转变成冰冷坚毅,淡淡开口道:
“末将,樊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