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杀良冒功?声名鹊起!
“铁岭游击李世忠、参将郭梦徵全歼一小股倭寇,斩首二百余级!”
收到战报的辽东巡按御史李时孳大惊,当即动身前往朝鲜义州查验正身。
辽东巡抚郝杰也赶紧派人传书给祖承训,要他详细汇报此次战役的经过,并总结为战报有辽东都司派人送到兵部,在确定消息属实没有杀良冒功之前,他也不敢贸然直接传捷豹进京。
如果情况属实,这就是大明军队在朝鲜的首战告捷!
就在大明官员忙着核实情况时,朝鲜君臣已经得到了消息,派兵曹佐郎(相当于兵部侍郎)朴东亮来找李世忠了解情况。
在定州与义州的中间地区发现倭寇,这可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极有可能平壤方向的倭军已经开始向定州渗透了。
另一方面,朝鲜君臣也有点怀疑李世忠等人可能是因为朝鲜传递假情报,所以怀恨在心杀良冒功谎称是倭寇。
其实这也不是朝鲜君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李如松的祖父李成梁那老小子手下可没少干这种事情,找老乡接人头在辽东已经司空见惯。
不过,随着三天之后辽东巡按御史李时孳和朝鲜兵曹佐郎朴东亮验明首级,各种各样的猜测都烟消云散。
这二百一十五颗首级都是真倭!
倭寇有真假之分,在大明东南沿海一代闹得严重的倭患,据传闻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一小撮真正的日本浪人和武士,带着一群大明沿海地区出海为寇的百姓。
这些日本浪人和武士便是真倭,而从贼的大明或朝鲜百姓就是假倭,当然真倭、假倭光从头颅的发型并不容易区分,如果能看到全身才能更好的辨认。
因为真倭有一个特点,就是都喜欢用一条白布兜着裤裆,而无论是大明还是朝鲜的百姓都没有这样的习惯。
实际上,这些倭寇是平壤城过来的真倭这件事根本用不着鉴定,因为那四艘试图逃跑却被朝鲜水师击沉的倭船就是最好的明证。
根据船上幸存的水手供词已经证明,带头的那名倭寇头目名叫小岛太郎,就是倭军水师将领藤堂高虎的部下,而他们是奉命来给平壤倭军转运军粮的。
辽东巡抚郝杰收到李时孳的消息和祖承训的战报后,便写好奏折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兵部衙门,然后由兵部呈送内阁,最终捷报在七月一日当天传进了万历皇帝的耳朵里。
“好!游击李世忠有勇有谋,参将郭梦徵谨小慎微,两人都是将才,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原本脸色有些苍白的万历皇帝,看到战报后气色都好了不少。
原来,这封奏报是祖承训命令手下,根据李世忠口述的事情经过进行了“加工的”,主要体现了李世忠巧妙避免硬碰硬,果断斩杀全部倭军的智勇双全,还顺带提了一嘴郭梦徵参与其中,并保护了幸存的五十多名朝鲜村民,也算是分润了一些功劳。
“我大明天兵赴朝首战便告捷!这是开门红,是好彩头,当赏、当重赏!”朱翊钧今天格外高兴,笑着对站在一旁的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陈矩说道。
“陈矩,你可知道这李世忠和郭梦徵是何出身,家世如何?”
很显然,皇帝这么问了就是要重用。
“陛下,奴才不知,奴才这就让人去查。”陈矩不仅是司礼监首席秉笔,还兼着提督东厂的差事也就是传说中的“厂公”。
“嗯,快去!”万历皇帝虽然不喜欢上朝,但对于武事却十分上心,不管是宁夏战事还是朝鲜进展他每天都要过问,而且他也确实喜欢提拔将才。
比如前几天,右都督同知尹秉衡向兵部推荐了一个名叫高风的总旗,说他懂倭事有才干能够胜任备倭事宜,于是陛下二话不说将其提升为正四品指挥佥事。
又比如说,陛下提拔董一元为延绥总兵官,萧如熏为宁夏讨贼总兵官,又将邓子龙、陈璘、刘綎等地方有才干的将领调入神机营和五军都督府麾下京营任职。
“陈公公且慢,这二人臣倒是知道。”没想到陈矩刚要出去,便听见殿内有一人说话了。
原来,正是今日在皇帝身边当值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李如桢,此时他正穿着一身大红麒麟服,腰间挂着绣春刀站在大殿之内。
“哦,李爱卿知道?”万历皇帝有些惊讶。
李如桢二十多岁就凭借父亲的功绩荫封进入锦衣卫担任高官,陪伴在万历皇帝身边也已经有不少年头了算是天子近臣,只是平日里当值时他都是谨言慎行,今天居然主动搭话了。
“莫非这李世忠,是李提督的晚辈?”陈矩疑惑的问道。
李如桢提督街道房,因此陈矩称其为李提督。
“哈哈,陈公公说笑了。我算哪门子提督,不过李世忠确实是我的侄儿,他爹才是真正的李提督。”李如桢笑了笑,亲侄子立了军功他也与有荣焉。
“我道是谁,原来是将门虎子!宁远伯当真是我大明肱骨,李家三代将才朕心甚慰!”万历皇帝恍然大悟,不由得一拍大腿笑道。
辽东李家李成梁已经退休养老,而能被称为提督的也就只有提督陕西讨逆军务总兵官李如松和提督锦衣卫街道房李如桢两人,原来李世忠居然是李如松的儿子,这可真是太巧了。
“恭喜李提督,你家又为陛下添一良将!”陈矩也反应过来,这老李家还真是厉害。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李家兄弟五人除你常伴朕身边,余者都在边关任职现在随着李卿家征战宁夏,如今又有世忠这样出众的晚辈随征朝鲜,这既是你李家之忠,也是我大明之福啊!”万历皇帝感慨道。
“臣兄弟皆有胆略,惟有臣不善军事,不能替陛下分忧,臣惭愧!”李如桢倒也不是自谦,而是有自知之明。
历史上,二十年后他被赶鸭子上架担任辽东总兵,最后的结果也确实证明了他没那个本事。
“爱卿勿要自谦,你侍驾多年也是不易,朕知道你李家满门尽是忠臣。”
随即大笔一挥:“升李世忠为都指挥同知,宁远参将,赏银千两,赐麒麟服一件。”
“谢陛下隆恩!”李如桢赶紧跪下,替自家侄子谢恩。
“李爱卿,你刚刚说这两人都认识,莫非这郭梦徵也与你有旧?”
“这郭梦徵是臣父的老部下,臣见过一两次面,他是个机敏之人。”李如桢如实说道。
他和郭梦徵倒是不熟,只是去年曾在宁远伯府有过一面之缘,如今看在侄子的面子上抬他一手也不过举手之劳,算是结个善缘。
“好,升郭梦徵为都指挥同知,赏银百两,仍任开原参将。”万历大手一挥,又是一道命令。
相比于李世忠的游击升参将,郭梦徵想要从参将升任副总兵显然要难得多,而且他的功劳没有李世忠大。
所以,万历只是将他正三品都指挥佥事的官职,提升为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参将的头衔并没有变化。
随着万历的圣旨出京,李世忠和郭梦徵成为了赴朝明军中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也大大激发了明军将士的战斗意志。
嘎人头,就是挣军功!
而李世忠也凭借着这一场胜利,将名声传扬到了整个朝鲜平安道北部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