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破一点好一点,于陈安来说并没有区别,到时候总是要修。
跟着罗援青到屋里,问清楚她家有两间半屋子后,陈安便询问最外侧那间价格。
罗援青怕他又被叔父坑,也因为日子确实艰难,略略犹豫,就答应下来。
她擦干净一张木凳搬来他身边,小声道:“那,你要买,给我一两百文就可以了。”
草屋在北宋地位相对于当代的平顶房,即便许多一二等大官甚至于宰相家,也有许多半数是草屋。
这价格,即便在农村,也算亏血价。
陈安往她那几露骨的身躯上看了几眼,心道这人和人真不能拿来比,同出于一个大家庭,罗山平贪得无厌,不知进退,后者饿的都吃不上饭,却还在坚守底线。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应该也住不了多久就回去吧?”罗援青扭捏道。
“准备长住。”
说了一句,陈安又道:“上前天来这,说话声音也不小,你明明在家,怎么不出来露个面,还以为这五间屋子都是罗山平的。”
“那,我”罗援青张了张口,有些不好意思说。
她那时正好在做饭,大部分是野菜,听到他声音,害怕会过来敲门看到她吃这种食物,连声音都不敢发,哪还敢露面。
陈安也懒得追问,拉着凳子坐下道:“答应你叔十二贯,以为是卖五间,现在买一间,也按那个价钱,就两贯半吧。”
他不是个贪便宜的人,也不喜欢欺善怕恶,看她人老实,就更不愿意省这么点钱。
陈安在挎包里翻了翻,想着铜钱很贵,于是把它们扒开,抽出一条便宜些的银子:“一百克,刚好二两半。”
罗援青连忙摆手拒绝。
陈安一看她这样,有些担心,北宋银子会不会和现代不一样。
以前没到过北宋,也不知道什么行情。
他熟知的北宋历史知识,就只有早年间特意去了解的靖康之耻蔡京包青天等大人物类型事件,细微到这农家,就只能用影视剧作品来参考。
他问:“这种银子不能用?”
“不,不是,银子太贵重了。”
她一辈子都没用过银子,这突然间有人要给块这么大的,有些不敢要。
罗援青指着他包里铜钱,道:“我听到铜钱声音,你给我小钱就可以。”
银子能用,陈安哪还愿意给铜钱。
这一千多个铜钱,花了两千多元,然而要付清房款,还得回去再买几百个回来,那又得花上千元。
而用银子,只需要五百多就可以。
六倍多差价,让他不得不认真解释:“出来没带多少铜钱,用一枚就少一枚,银子如果不方便,那可以多给你一些。”
“你这个…”
罗援青张着大眼睛,呆呆看着他。
舍不得铜钱,不在乎银子?
这……
到底什么家庭才会有这种认知?
以前也没听过有这样的人啊!
“……你那个”
罗援青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对于有钱人的概念,她今天算有新的定义了。
见陈安又把银子塞了过来,她赶紧再次伸手挡住:“不要那么多,银子付也不用这么多啊,一半就足够了。”
“说了两千五百文。”可以用银子付账,陈安自然不准备反悔。
不过他这行为,落在陈媛青眼里,又是另一种形态。
她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眼神,看了半天,确定他是真的不懂,才贴心解释道:“现在钱没以前值钱了,银子外面很少的,有银子的人都舍不得拿出来,一两银子换两贯钱都很多人愿意。”
“这样吗……”陈安满脸疑惑。
电视剧水浒传年代背景和他现在这里差不多,杭州旁边的方腊还有两年起义,西门庆明年被武松打死,此时应该在和潘金莲洗鸳鸯浴,武大郎还不知道娇妻在别人怀里,已经起摊欢快卖烧饼去了。
其他好汉此期大抵也遇到问题,明年和武松一起上梁山的有一大批。
按理来说,参照那个物价没问题才是,年代背景都是一样,可剧里随处都能见银子,上到大宗商品交易,小到吃顿便饭,都用银子。
怎么这里是这样?
“很早以前便是这样,我们去租田的那个上户家,年初时候不知道在哪买到手掌长那么多银子,高兴一个多月呢。”
罗援青见他完全不懂常识,明白这是一位连钱都没怎么用过的富人子弟。
她心里既羡慕又喜欢。
富贵到这种地步,平常必然是所行一路有人跟随付钱,这种人家,世所罕见,罕见到只有说书人那能听到。
罗援青一点没敢看不起,反而把这种不认识钱的行为,视为贵人家标识。
她搬了张凳子坐到旁边,拿出一枚铜钱,像小学生教老爷爷一般说道:“现在说一贯钱,都是说七百七十文,没有足陌的。”
看到陈安再次露出吃惊神色,罗援青心里忽然涌现莫名自豪感,她笑着继续说:“而且呀,我还知道钱现在为什么变的不值钱。”
“怎么说?”陈安看着她。
罗援青凑近了些道:“听说京城里有个蔡相公,使劲造当十钱,很多人也跟着造当十假钱,以前有段时间,还有人专门收小钱,七个小钱就能卖十文钱,他们都是收去造当十钱的,就是这样,才把钱变的不值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