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放风筝
蒋捷满头热汗,气喘如牛,沉重的步人甲穿在身如同背负一座山,即使如此,他也是咬紧牙关,坚定不移的爬山。
在他率领下,亲兵们无不是顽强的坚持着,虽然慢,总是在前进,朝山上爬去。
李嘉瑞他们轻装上阵,完全没有这些负累,虽然依然有些累,和蒋捷他们比起来,这种疲惫完全可以忽略了。
但是,黄大毛的猴脸皱在一起了,愁啊,不把蒋捷他们甩掉,是逃不掉的。
李嘉瑞站定,面朝山下,冲蒋捷道:“军爷,是不是有误会。我是良民,扫地不伤蝼蚁命,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从蒋捷的话语中,李嘉瑞已经可以肯定,蒋捷他们是在追杀那个李嘉瑞,但是这话不能明说,要是让蒋捷知道李嘉瑞找到了那个李嘉瑞的尸体的话,就会有大麻烦,因而李嘉瑞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蒋捷收起神臂弓,站定,喘着粗气:“你的确不是他。”
那个李嘉瑞被追杀,已经身受重伤,而眼前这个李嘉瑞欢蹦乱跳,一点也没有受伤,必然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得象而已。
李嘉瑞暗松一口气:“如此甚好。军爷,误会已经解开,你们下山去吧,爬山也累。”
气息稍匀,蒋捷右手一挥,带着亲兵们又追了上去:“你必须死。”
李嘉瑞不乐意了,脸色阴沉:“你讲不讲理?误会已经说开了,你还要杀我,还有没有天理?”
对追杀李嘉瑞这些难民,蒋捷也不愿意,但是姚云华有令,他也只能执行:“抱歉,我奉命行事。”
李嘉瑞趁机套情报:“谁给你的命令?姚世安,还是其他人?”
姚世安能打仗会打仗,在云顶山城守军中的威望不低,蒋捷脸色一沉,喝道:“闭嘴,休得提及姚帅名讳。”
李嘉瑞撇嘴:“我呸!姚贼而已,狗屁的姚帅。蒙鞑第三次攻占了成都,他做了啥?难民欲要投靠云顶山城,他可敢开门接纳?”
蒋捷辩解:“闭嘴。蒙鞑攻打云顶山城四个月,我们杀敌数千,这是大功。”
李嘉瑞不屑:“姚贼只敢做缩头乌龟,躲在云顶山城里等着蒙鞑前来进攻。去岁蒙鞑第三次攻占成都后,姚贼可有率军下山与蒙鞑大战?”
这是事实,蒋捷说不过:“军机大事,也是你能言?”
李嘉瑞发狠:“明明是胆小怕事,不敢与蒙鞑战,还说得很有理似的。既然你们要杀我,我就杀光你们。”
蒋捷当笑话听的:“就凭你?呵呵。”
亲兵们武装到牙齿,李嘉瑞他们除了手刀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武器,人数上更是劣势,而且李嘉瑞他们还没有经过军事训练,是一群乌合之众,而蒋捷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协调性好,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实力差距极其悬殊。
“呵呵。”亲兵们嘲笑声响成一片。
黄大毛埋怨:“寨主,您何苦激怒他们?”
“是啊。”潘振功祝彬也是如此想。
黄小毛没有说话,盯着李嘉瑞,不太灵光的脑子里也是不赞成。
李嘉瑞信心十足:“我们放风筝,放死贼配军。”
黄大毛满眼迷茫:“放风筝是啥子嘛。”
潘振功祝彬黄小毛他们一脸迷糊。
李嘉瑞右手一挥,大气不凡:“和你们这些游戏大白说不清楚。听我的就行了。”
在李嘉瑞的指挥下,黄大毛祝彬潘振功三人,用手刀砍下松枝,每根一尺长短,一头削尖,做成了标枪,递给李嘉瑞和黄小毛。
李嘉瑞接在手里,对着蒋捷比划一下,使劲掷出。松木标枪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劲风呼呼作响,直奔蒋捷面门。
蒋捷头一低,标枪砸在铁兜鍪上,强劲的冲击力使得蒋捷仰面栽倒在地上,咕噜噜朝山下滚去,后面两个亲兵忙去抓他。然而,爬山这么长时间,亲兵也累得不行了,哪里抓得住,两个亲兵摔倒在地上,三人一起朝山下滚去。
好在,一根粗大的松树拦住了他们。
虽然停下来了,却是费了老大力气才爬起来。
蒋捷恼羞成怒,指着李嘉瑞,破口大骂:“好你个贼子,饶你不得。”
李嘉瑞才不在乎:“好象你会放过我似的。”
又是一标枪投出,直奔一个亲兵面门而去,这个亲兵躲避慢了,标枪扎在他面门上,扎进了额骨里,摔倒在地上抽搐,眼见是不活了。
黄小毛手中标枪对着一个亲兵面门砸去,力道十足,却是准头有问题,砸在亲兵胸口,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滑到一边去了。然而,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这个亲兵,这个亲兵摔倒在地上,直朝山下滚去。
后面的亲兵冲过来想要抓住他,然而他们也是累得不轻,再有沉重的步人甲在身,行动迟缓,没能抓住,这个亲兵一直朝山下滚,脑袋重重砸在一根粗大的松树上,铁兜鍪凹陷,颈椎折断,眼见是不活了。
蒋捷气得脸色发青,喝道:“贼子。”
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山上追来。
亲兵紧跟在他身后,杀气腾腾,不把李嘉瑞他们杀光不罢休。
李嘉瑞右手大拇指冲黄小毛一竖:“硬是要得!”
“呵呵。”黄小毛裂嘴一笑,声音跟打雷似的。
李嘉瑞右手一挥,带着黄大毛他们撤退,蒋捷率领亲兵从后追杀,死不放弃。
蒋捷恨死了李嘉瑞,死命追杀,然而形势比人强,如此沉重的步人甲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没追多远就没有力气了,不得不停下来歇息,呼呼喘粗气。
“哥哥,我们弃甲吧。”一个亲兵大口喘粗气,一颗心怦怦乱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真想甩掉跟山一样沉重的步人甲。
“闭嘴……呼呼……姚帅有令……呼呼……宁死不弃甲。”蒋捷弯着腰,双手扶在膝盖上,边喘息边喝斥。
姚世安治军严,虽然亲兵万分不情愿,也只能闭嘴。
砰,一支标枪砸中这个亲兵,他摔倒在地上,朝山下滚去。
后面的亲兵想要救他,却是连移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滚下去,好在他命好,被一根松树拦住了,努力挣扎,想要爬起来,沉重的步人甲压得他死死的,不管如何努力就是爬不起来。
两个亲兵艰难挪步,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费尽力气这才把他扶起来。
然而,经过这番翻滚,这个亲兵双腿打颤,再也站不住了,两个亲兵只能扶着他,想要朝山上爬,却是挪不开步子。
又是一支标枪砸在一个亲兵身上,这个亲兵朝下滚,身边两个亲兵手疾眼快忙抓住他,然而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三人一起摔倒在地上,朝山下滚去,两个亲兵在近处被松树拦住,一个滚得老远,腰部重重砸在一棵松树上,腰椎断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蒋捷咬牙切齿,吼道:“杀杀杀,给我杀了这贼子。”
双眼通红,杀气腾腾,紧握着斩马刀,艰难挪步,咬牙朝山上冲去。
亲兵也是恨得牙根发痒,红着双眼,想要杀了李嘉瑞他们,一番努力下,还有力气朝山上冲的已经不到一半了。
李嘉瑞和黄大毛不断掷出标枪,不断砸中亲兵,亲兵们被砸中只有朝下滚的份,运气好的在近处被松树拦住,运气不好的滚得远了,巨大的冲击力下即使被松树拦住了,不死也伤。
减员很快,没多久蒋捷身边就没几个人了,蒋捷不得不退回来。
李嘉瑞才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追下来,不断扔出标枪。李嘉瑞扔得准,黄大毛砸得狠,被标枪砸中的亲兵,一个接一个朝山下滚去。
蒋捷想要停下来,然而李嘉瑞追杀得狠,他无法停下来,只得带着人朝山下撤。
上山容易下山难,穿着沉重的步人甲快速朝山下跑,每一步下去双腿打颤,双腿快要从膝盖处断裂似的,有亲兵坚持不住,摔倒在地上朝山滚。
只一会儿功夫,就有五个亲兵因此而滚下去,再这么下去,不需要李嘉瑞追杀,蒋捷他们就会减员不少。
“弃甲。”蒋捷咬牙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