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不至于。”

　　楚洵看着真诚的朱标，挥手说道。

　　一个太子能做到这个程度，楚洵觉得已经很是很不容易了。

　　聊完杂交水稻的事情后。

　　两人回到了常氏的身体问题。

　　楚洵说道：“从目前的状态来看，常氏的身体基本上是已经康复了，后面注意不要太劳累就行。”

　　朱标由衷感谢道：“内人的身体真是太感谢楚先生了！”

　　楚洵摆手，“无妨，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朱标说道：“不过有件事情，我有点疑惑，想请教先生。”

　　楚洵说道：“是什么？”

　　“青霉素。”朱标问道：“楚先生为什么不同意那些商人帮你生产青霉素。”

　　朱标在这两次奇亲人生病过程中。

　　很深刻地意识到了青霉素的重要性。

　　而青霉素唯一的问题就是产量不足。

　　他原本想找楚洵，商量合作的事情，由国家来生产。

　　但还没等开口，就听说有许多大商人来找楚洵，并且都说他们可以零利润给楚洵生产。

　　朱标听说后，觉得这是相当好的条件，于是便没有再管了。

　　可没想到，最后他听说，楚洵竟然拒绝了。

　　楚洵说道：“思考问题最关键的是抓住主要矛盾，而这个问题的主要矛盾我认为是青霉素最后是服务谁的。”

　　朱标眨着眼，有些不理解，“服务谁和谁生产的有什么关系吗？”

　　“我觉得按照目前的情形，楚先生在合作当中应当是占据绝对的地位，青霉素的使用还是以楚先生说的为主吧。”

　　楚洵摇摇头。

　　朱标这话乍听是没错。

　　但细究起来是有很大问题的。

　　这也是朱标没有谈过正常生意导致的。

　　楚洵细致地解释起来，“这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如果各大商人以零利润的方式给我生产，那如果我想扩产呢？”

　　“即使刚开始他们同意，但长此以往，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这实际上是很影响扩产的。”

　　“第二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这些大商人需要青霉素，他向我申请，我能不给？”

　　朱标顺着楚洵的思路想着，边听边点头，

　　“这第一点我能理解。”

　　“但第二点我有些不懂？如果他们要用的话，那就给他们吧。”

　　楚洵说道：“把这件事情单独拎出来当然没问题。”

　　“可你回到我刚开始提的那个问题，你再想想。”

　　——青霉素服务谁？

　　朱标眨着眼睛，陷入了思考。

　　服务这些商人，那肯定不是。

　　服务达官贵人，如果是专门服务他们的话，那按照楚洵的性格，那这青霉素将毫无价值。

　　服务平民百姓，可是这青霉素的产量也远远不够。

　　这么看来，服务谁都不太行。

　　但一定要在这中间选的话。

　　再考虑到楚洵对于百姓身后的感情。

　　朱标有了答案，“青霉素是用来服务百姓的。”

　　可出乎他的意料，楚洵一口否认了他的说法，

　　“错，青霉素是用来服务病人的。”

　　“额？”朱标又迷糊了，“服务病人？可是病人也有贵人、商人、百姓，也得有个先后吧。”

　　“是的。”楚洵说道：“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我们要想的法子便是如何基于现实，给予百姓更多的好处。”

　　朱标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真的很难。

　　比财？比权？比名？比关系？

　　普通百姓可以说是全面落后。

　　这怎么也很难平衡好啊。

　　“请楚先生赐教。”

　　楚洵揭开谜语，“用富人的钱补贴百姓。”

　　“用富人的钱补贴百姓？”朱标口中重复着，“可是该怎么做呢？”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楚洵解释道：“简单在于，我们可以给青霉素不同的包装，特供版和普通版。”

　　“他们用的青霉素是一样的，但是他们的包装不一样。”

　　“特供版宣称效果更好，包装更华丽，当然价格也要更贵。”

　　“普通版就普普通通的，价格也要亲民。”

　　听楚洵的话。

　　朱标瞬间顿悟。

　　没想到竟然还能这么玩！

　　只是一个宣传的事情就能够平衡好！

　　楚先生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怎么随便一想就是这样的好主意！

　　“那难点呢。”朱标问道。

　　“难点在于，谁来宣传，可以让人信服。”

　　说话的同时，楚洵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朱标身上。

　　皇家就是最好的宣传口。

　　正所谓上行下效，就像是典故“楚王好细腰”描述的那样，皇家做的事情，下面自然会跟随。

　　这样特供版被认同后，就能拿钱补贴普通百姓了。

　　朱标对于惠及百姓的事情，是当仁不让的，

　　“好的，楚先生，宣传这件事情交给我。”

　　楚洵脸上绽放了笑容，把皇家拉进来后，青霉素的扩产就会容易很多。

　　“对了，太子，你能不能推荐一个信得过的商人给我，我把青霉素的生产交给他。”

　　“而且通过这样特供版的存在，也能够保证他一定的利润。”

　　朱标说道：“楚先生，这点你倒是疏忽了，魏国公手下就有商队，你不妨直接去找他。”

　　“这倒是。”楚洵拍着脑袋，说道：“差点把老徐给忘记了。”

　　谈完正事后。

　　朱标叫人来收拾了下楚洵摔坏的茶杯。

　　又毕恭毕敬地给楚洵倒了杯茶，

　　“楚先生，今天，我又向你学习了一个好观念，又开了见识了。”

　　楚洵摆手，说道：“也是太子有智慧，一点就通。”

　　朱标好奇问道：“楚先生，这算不算你说的科学的一部分。”

　　朱标的问题让楚洵有点迟疑。

　　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其中并没有多少生产力的提升。

　　但问题确实是解决了一部分。

　　或许，这应该算是生产关系的改善。

　　有了这层认识后，楚洵感慨道，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之前只是知道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很重要，但在实践中才会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内涵。

　　楚洵心想，看来还是要多实践！

　　楚洵回答朱标道：“算的，我觉得这属于现代经济知识的一方面。”

　　楚洵回答后，朱标立刻拿出纸笔，将这番对话记了下来。

　　“你是在？”楚洵问道。

　　朱标说道：“我个人感觉科学将是大明的国学。”

　　“科学这本书肯定是由楚先生自己写的。”

　　“但是考虑到大部分人天赋有限，理解困难。

　　“所以我要将这一个个案例记下来，到时候作为楚先生撰写《科学》的解释书，帮助大家理解！”

　　楚洵听到这，真心感慨道：

　　“太子，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听着楚洵的夸奖，朱标还不忘扔出橄榄枝，

　　“我有信心做一个好皇帝。”

　　“但如果有楚先生帮助，我想大明会发展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