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

　　“嗯。”徐达随手擦去额头的汗珠，“已经三个时辰没生出来了，接生婆说凶多吉少了。”

　　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后，徐达看向楚洵，“你有办法吗？”

　　楚洵面色凝重，如果最开始就是他接手，那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就真的不好说了。

　　楚洵不敢打包票，说道：“要先去看看。”

　　“好，走。”徐达拉着楚洵，拔腿就要疾跑。

　　“等等。”楚洵及时叫住他，然后跟一旁的徐妙云说道：“妙云，准备动手术。”

　　徐妙云浑身一震，手术对于她来说，是极为奇妙的事物，之前每次经历，都会让她直呼不可思议。

　　可问题是，难产也可以动手术吗？

　　徐妙云抛去这些瞎想，立刻答应下来，“好的，我立刻去准备。”

　　叮嘱完后。

　　楚洵跟着徐达一路狂奔。

　　路上，徐达简单介绍了一下相关情况。

　　在上次朱雄英生病后，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严重，常氏就感觉身体有点不适。

　　朱标担心这会影响常氏和胎儿的健康，就一直悉心照顾，但没想到，事情还是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

　　在距离预产期还有1个月的时间，常氏羊水破了，要提前分娩了。

　　而更糟糕的是，胎儿的位置不好，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接生婆也难以接生，到了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还没有生出来，而常氏也已经没力气了。

　　“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楚洵紧皱眉头，语气严厉。

　　这可是两条人命，徐达怎么会这么不重视！

　　徐达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没有多解释。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楚洵真的懂接生。

　　毕竟自古以来，女子分娩的时候，男人是不能在场的。

　　连在场都很难，更别说会懂接生。

　　所以，徐达根本就没想到来找楚洵。

　　而是把更多精力花在找更多接生婆上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徐达才想到或许楚洵会懂。

　　“是我错了。”徐达认错道。

　　幸亏朱标这段时间都住在徐达府上，两人很快就赶到了常氏的房间。

　　还未进门，一声声凄惨的惨叫声传入耳中，虚弱但又不甘心，这是母亲在绝望中的努力，令人心颤不已。

　　楚洵快走几步。

　　走入院子。

　　朱标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楚洵，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来。

　　“楚先生...”

　　楚洵打断了朱标的话，直奔主题，

　　“客套话就不说了，现在让我进去看看。”

　　“好，这边。”朱标直接带着楚洵来到了门口，推门想要进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走了出来，她看到楚洵，立刻将他推了出去，

　　“太子，太子妃分娩，男子不能进来，这不吉利也不方便。”

　　听到这话，朱标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女子生孩子场面都是比较血腥的，男人一般都是不允许进产房的。

　　古时候女子生孩子是一件污秽的事情，会折损男子的运气，特别是在帝王之家，会折损帝王的福气，认为会有血光之灾。

　　最后便是男女有别了，女子分娩会涉及一些隐私部位，不适合被看见。

　　连丈夫都不行，更别说是其他男人了。

　　朱标虽然仁慈开明，可他毕竟是古代人，在这方面的思想说起来也是顽固的。

　　有这层认同后，朱标有些迟疑。

　　特别是眼前接生婆的身份还相当了不得。

　　不仅朱雄英便是她接生的，而且朱元璋后面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她经手的。

　　朱标相信在这方面，接生婆还是相当专业的，她的话，也必须得听。

　　楚洵看向朱标。

　　看到他那副模样。

　　内心升起一股怒火。

　　自从来到大明。

　　他无数次遇到过这种情况。

　　因为古代封建思想，即使得病了，也不让他来治，最后活活病死！

　　他记忆最深刻的是一个小孩，五岁撞了脑袋，本来可以通过开颅治疗，可是那家人不信，请了一大堆的和尚、道士给孩子祈福，最后错过时机，活活病死！

　　真的像周树人说的那样，“封建的思想才是最大的病魔！”

　　“太子，你什么意思！”楚洵忍不住怒火道，直接质问道：“你还要不要救你的妻子了！”

　　接生婆再次说道：“你什么身份，竟然如此质问太子！太子，您放心，我有信心保住小的。”

　　“那大的呢？”楚洵再次问道。

　　接生婆没回答。

　　但意思很明确。

　　在皇家，孩子比母亲更重要！

　　能保住小的，对她来说，便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反正，你绝对不能进去！”接生婆将门挡得严严实实。

　　“别吵了！”沉默的朱标突然爆发，他看向楚洵，“楚先生，你有信心吗？”

　　“我将尽我全力！”楚洵说道。

　　“好！你进去。”朱标下定决心。

　　他和常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如果能救下常氏，这些规矩挡不住他！

　　接生婆根本没想到有这茬。

　　在她看来，她就是这方面的权威。

　　而且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规矩，是绝对不能够打破的！

　　接生婆急忙说道：“太子，这不合适！”

　　“如果让他进去，会造成血光之灾，导致小的也保不住！”

　　朱标让太监拉开接生婆，厉声说道：“如果常氏死了，这孩子不要也罢。”

　　随后，他转头看向楚洵，郑重行礼，说道：“楚先生，一切拜托你了。”

　　“好。”楚洵点头，进入产房当中。

　　房间中很是吵闹，常氏虚弱的使劲声、接生婆焦急的打气声、丫鬟疾走的脚步声...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都表明常氏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从屏风旁走过，产房中的场景映入眼帘，常氏采用的是竖式分娩。

　　与现在的躺式分娩不同，宋代以后有条件的家庭多采用竖式分娩，也就是站着、坐着或者是蹲着，这样可大大减少分娩。

　　常氏站在地上，手臂按在木架子上，身后有一接生婆抱住她的腰，避免常氏摔倒，身前的接生婆不断抚摸着常氏的肚子，让小孩子能够依靠重力向下掉落。

　　可即使如此，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这证明要不就是胎位不对，要不就是孩子脑袋太大了，出不来。

　　而且，此时的常氏已近乎脱力，基本上没有可能靠自身力量完成顺产了。

　　楚洵立刻下了判断，“必须剖腹产。”

　　这把接生婆吓了一跳，“剖腹产，这九死无生啊！”

　　楚洵说道：“相信我。”

　　这时候，常氏听到男子的话，眼睛虚弱地睁开，看到楚洵，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在笑，微弱声音响起，

　　“看到楚先生我就放心了，我相信楚先生，请一定要保住我肚子中的孩子。”

　　经过之前的接触，楚洵还是很喜欢太子妃的，他说道：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你。”常氏虚弱地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

　　“多来几个丫鬟，把太子妃抬到徐府的无菌室啊！”楚洵立刻说道。

　　在朱标的支持下，很快整个徐府都运作了起来，男子全部被赶到了外面，十几个丫鬟将太子妃放在床上，直接朝着楚洵说的无菌室跑去。

　　“这边。”徐妙云早已等候多时，在前面为众人引路。

　　不一会，太子妃便被抬到了无菌室的床上。

　　楚洵穿上干净的手术服。

　　手中拿着用火和乙醇消完毒的手术刀。

　　徐妙云作为一助，同样穿着消完毒的手术服，拿着剪刀、手术刀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帮忙。

　　楚洵看一切准备就绪，说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