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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高规格的审问

洪武年纪事 斛律肆 3263 2024-11-15 08:49

  朱元璋听了后脚下也不停,只是安排宋忠:“一并带到魏国公府上。”

  汤和则在一旁张罗着宫人:“把这烧鹅也带上吧。”

  此时魏国公府上,徐达正被背疽折磨得痛不欲生。背部的坏疽红的发亮,稍稍一碰就钻心的疼,所以只能赤膊趴在床上。

  府中下人来报,说皇上要携燕王夫妇和信国公汤和前来探望。徐达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在丫鬟的服侍下套上了两层宽大的衣服,免得君前失仪。

  这边徐达刚刚收拾停当,不大会儿的功夫朱元璋的圣驾就到了。

  徐达刚要行礼,就被朱元璋摆手止住。

  “你这也算是偷得半年的闲暇啊,什么时候歇够了、养好了,就赶紧来上朝。大把的事情等着你做呢。”朱元璋一把拉住徐达的手,满面笑容的把面色蜡黄的徐达按在了椅子上。

  徐达背上有坏疽,不能靠在椅背,只能坐的笔直苦笑着说:“微臣也想早日康复,也想亲手将那蒙元鞑子犁庭扫穴。只是这年岁不饶人啊。”

  “你这才五十多,比朕还小四岁呢。哪来什么岁月不饶人?”朱元璋笑着安慰徐达,“朕已经安排下去了,以后宫中御医每日常在你府上。缺什么跟朕知会一声就是了。”

  “微臣不敢如此惊扰皇上,现如今。。。”徐达正推辞着呢,却被朱元璋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说:“现如今朕最紧要的事,就是让我大明的擎天巨擘从这病榻上起来。”

  “徐达啊,现如今咱阔了,早就不是当年缺医少药的时候了。天下就没有朕找不来的名医良药。”

  汤和也在一旁宽慰打趣说:“我说徐达啊,我现在这信国公就是捡了你剩下的爵位。你要是敢死了,信不信我第二天就跟陛下讨你这魏国公的爵位?”

  徐达对汤和倒没什么拘谨,也笑骂回去:“汤大哥你也就这点出息,你若是说想要,我现在就取这印信给你。干嘛搞出那么些麻烦?”

  在一边站着的朱棣眼看自己的老丈人与汤和玩笑开起来有些过分,于是赶忙上前施礼请安岔开话头。燕王妃徐妙云见自己的父亲病态尽显,也红着眼睛站到了父亲身旁。

  此时徐达透过屏风,看到门外似乎是站着一个带着邢夹的人犯。于是指着罗然回过头询问:“这是?”

  “此人是锦衣卫排出的蒙元暗碟。可燕王却说他不是,所言也颇有道理。于是跟陛下订了个赌约,就赌下次北伐的时候他上不上战场。”汤和给徐达解释,借着对朱棣说:“燕王殿下,你再给你岳父说说你的看法呗?”

  于是朱棣又将自己的理由给徐达重复了一遍。

  朱棣说完,朱元璋就瞪了他一眼:“别丢人现眼了,魏国公杀过的鞑子比你见过的都多。”骂完后,对徐达说:“怕你病中无所事事,带来给你解解闷。正好让你这岳丈当个公证,这老四性子本就皮赖,免得输了不认账。”

  说着宋忠就押着罗然进了屋内。

  罗然的大脑已经完全停转了:他本以为是因为蒋瑠告御状自己才被抓,却没曾想到会被朱元璋亲自审问。而且问的话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丝毫没有提及郭桓案。所以罗然被带劲屋里之后,一脸茫然的呆立在当场。

  一旁的宋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又踹了罗然一脚:低声说:“跪下!”

  罗然闻言,机械的下跪。

  看着罗然呆头呆脑的样子,汤和忍不住打趣问道:“怎么没有万岁万岁万万岁了呢?”

  “啊?刚才不是喊过了吗?”罗然此时已经懵了,完全是顺嘴答音,根本没过脑子。不过突然之间罗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加了一句:“回禀陛下,刚才喊过了。”

  话音刚落,房内的人几乎同时笑出声来。只有汤和楞了一下之后忙不迭的摆手,说:“错了错了。”

  徐达因为缠绵病榻,许久没遇上这种有趣的事情了,所以笑得格外开心。

  笑过之后,徐达说道:“这人若是能当暗碟,北元的鞑子不是全瞎了就是死光了。这一局的赌注,怕是陛下要输给燕王了。”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朱棣,“不过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给燕王殿下安排一支百战之兵,确保殿下安全无虞。”

  朱元璋笑道:“朕的彩头可是这么好赢的吗?老四可是说,不是蒙元暗碟,也不是伪朝权贵之后。即便不是蒙元暗碟,这才只赢了一半呢。”

  徐达点了点头说:“其实燕王说的没错,只是将事情看得过于繁琐了。鞑子和胡人粗野,自幼饮牛羊奶,烧牛羊粪,成人之后终日以牛羊为食。身上的膻味儿极为浓重,即便是改变饮食,没个三五年也是去不掉的。看此人的头发,应该是蓄发不过几个月。身上却半点膻味儿都没有,所以他一进屋我就知道肯定跟鞑子没什么关系。”徐达常年统帅千军,心思极为细腻,几句话就将罗然洗脱了“蒙元暗碟”的嫌疑。

  听了徐达的话,朱元璋默默点头。朱棣与汤和则满是钦佩的望向徐达,只有徐妙云心疼自己的病中的父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悄悄的给徐达抚背顺气。

  可徐达这一番话落在了罗然耳朵里,无异于五雷轰顶:啥?暗碟?我?北元暗碟?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本就头脑发蒙的罗然,现在更是一脸呆滞。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禀报:“大亨酒楼暗碟接头女子带到。”

  朱元璋轻轻点头,宋忠会意将女子带进屋内。

  只见这个被押送上来的女子身着男子布衣,大概是想女扮男装。只是相貌秀气,一般人都能认得出,更何况是以缉拿审讯为业的锦衣卫和这屋内的几位人精老江湖了。

  大约因为是女子,所以身上并无邢夹,只是用锁链锁了双手。不过这女子怀中抱着一个湖蓝色的布包倒甚是惹眼。

  只见这女子进屋后,低头拿眼扫了一圈,稍稍一怔之后就反应过来。

  女子俯身跪倒,将怀中的湖蓝布包放在一旁。脆生生的行礼道:

  “罪臣之女汪氏溪寒,参见皇上。拜见燕王殿下、燕王妃。拜见魏国公。拜见信国公。”

  见这女子礼数极为周全,众人都略感诧异。尤其是燕王妃徐妙云,更是觉得奇怪。因为自己本是女眷,极少在外露面,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人认得自己。于是心里默默念着:“汪溪寒”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朱元璋则习惯性的眯起眼,沉声问:“罪臣?你是哪个犯官的家眷?”

  跪在地上的汪溪寒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徐达身旁的徐妙云却低声惊呼起来:“你是忠勤伯家的汪妹妹?”

  汪溪寒抬头看了一眼徐妙云,苦笑一下说:“回禀陛下,家父乃是罪臣汪广洋。”

  跪在一旁的罗然好像是终于缓过神来,看着身旁的女子满是疑惑。目光落在放在地上的枕头上,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罗然虽然此时仍然极为恐惧,不知道在被误认为是暗碟和伪朝权贵之后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下场。

  但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一个无辜女子身死的话,罗然还是不能袖手旁观。

  罗然经过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心想去他娘的蝴蝶效应,去他娘的祖父悖论,去他娘的改变历史。

  无论如何还是先顾眼前吧,总不能看着这个姑娘死在自己面前。

  更何况听她言语之间表示,她还是罪臣的家属,这种身份要是落到历史上以残暴弑杀闻名的朱元璋手里,八成就是一个死。

  罗然心下一横,猛然叩头,邢夹重重砸在地面的花砖上,“砰”的一声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回禀陛下,这女子与小民所犯之事毫无关系。只是小民托她为我缝制一个布枕头而已。”

  朱元璋虽略显诧异,但也暗暗点头,心中赞许:“看不出这呆头呆脑的年轻人,倒是个有担当的。”

  罗然此时并不知道朱元璋心中所想,见等了一会儿没人搭理自己。就咬了咬牙,只能豁出去了:“回禀陛下,小民本不是这世间之人。所有一切我都可以解释,只是这事确实与这位姑娘无关,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罗然说罢,继续磕头不停,却没注意到朱元璋跟徐达、汤和交换了一下眼神。

  眼神中的意思只有四个字:“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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