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斗法
丘福拿着法器经过他身边时,趁纳哈出去叫人的功夫,小声耳语道:“小爷,张玉那边传回来消息一切都准备妥了。”
朱雄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张玉和冯胜蓝玉合军了,差不多二十三万多人。
之所以准备的妥当是为了尽量减小伤亡,到时候里应外合毕其功于一役。
作法?他是来装神弄鬼的糊弄糊弄就完事了。
数千里外的开元寺内,地上是尚未干涸的黑色血迹,道衍脱下黑色僧袍坐在一千多名光头和尚中间。
他旁边放着一口大缸,里面装满了血水,道衍和周围和尚,人人身上画满了红色梵文。
身前的神台上放着一尊浑身漆黑的八臂佛母像,前方是两个古曼童。
道衍口念经文手上的嘎巴拉转动,他将腰间人皮鼓敲响。
周围和尚一脸苦涩跟着复诵经文,原本庄严祥和的庙宇一时间竟变得鬼气森森。
朱樉拿起手中朱砂笔照着符箓大全,在黄纸上作画。
邋遢道人只传了他一本超度经,不客气的说他这个道士就是个大水货。
在这青史留名的高光时刻,他觉得自己应该专业一点,毕竟他是个靓仔。
他平心静气画的很认真,一张最简单的金光符篆就新鲜出炉了。
那些年跟老道到处骗吃骗喝,在一旁打下手。
点燃十二柱香插进香炉。
朱雄英手持七星宝剑身披黄袍法衣,在祭坛上有样学样。
脚踩云履,踏起了有七星天罡之称的‘禹步’。
脑海一瞬间陷入空灵,口中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台下的纳哈出隔得老远正目不转睛盯在台上,身旁亲军突然抬头望天面露惊恐之色,牙关打颤道:“丞相,你快看天…黑了。”
原本烈日当空,平地泛起滚滚黄沙,巨大的沙尘遮蔽了光线。
狂风大作,将帐篷吹的东倒西歪,原本的白天变成了黑夜。
十多里外正在待命,准备一鼓作气突袭的明军人人被吓得勒住马头停在了原地。
一股龙卷风将元军无数帐篷卷上来了天空,整个营地被沙尘笼罩混乱和砍杀声一片。
眼前漫天黑气犹如末日一般的场景,冯胜惊得合不拢嘴,旁边的蓝玉心急如焚道:“不过是些许沙尘暴,到时候太孙一旦出事我等全要掉脑袋,大帅快下命令吧。”
傅友德还保持着基本冷静,艰难开口道:“这股妖风不对劲,咱们这么多人一进去都得炸营,到时候敌我不分、人马踩踏之下场面更加混乱,太孙会更危险。”
蓝玉脸上画着脸谱,带着上千人扮成天兵天将。他一咬牙沉声道:“太孙是我姐夫留下的血脉,姐夫待我如亲生子一般,你们可以不去,但我蓝玉绝不能袖手旁观。”
正当蓝玉准备打马而上时,被身后的人一棍子敲晕过去。
冯胜别有深意的看了手握军棍的张玉一眼,张玉沉声道:“蓝大将军是大军副将,太孙是我幼军的主帅为我等深陷敌营,我张玉若是出事,请大将军帮我照顾好家人。”
冯胜点点头,顿时对这个低级将领心有好感道:“你张玉是个忠臣,老夫答应你。”
张玉挥鞭打马而去,不远处的张辅跟在身后,张玉见状不由大怒道:“回去看好幼军,你是长子,若是为父不幸身死,你便是家中顶梁。”
听到这话,十七岁的张辅眼含热泪看着父亲孤身消失在风暴里。
在风暴中心的祭坛,跟着朱雄英的丘福等人被风沙吹的睁不开眼,正死死抓住木头间隙一步一步向朱雄英攀爬,可惜四五米的距离,对于他们犹如天堑一般。
元军大营里伸手不见五指,到处混乱一片,周围的元军疯了一样分不清敌我见人就砍。
喊杀声夹杂着蒙语、女真语、高丽语,纳哈出正躲在祭坛后面的角落里死死抱住大纛的旗杆,心里不断庆幸幸好自己听了天师的话,若是没有杀马,二十万匹马受惊四处踩踏,他这点人就化作一滩烂泥。
丘福使出吃奶的力量,拼命向前爬就看到一幅令他终身难忘的画面。
只见朱雄英半蹲着马步,双手掐诀,周围凛冽是狂风没有吹起他一丝一毫的衣角。
他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乱晃,嘴里不停的念叨什么。
桌上黄纸飞起在身旁环绕,眼仁翻白,手指凌空画符,符箓自燃。
拿起桌上七星剑,大喝一声道:“道爷额今天替天行道。”
只见他猛灌一口酒,吐在剑上,七星剑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照亮一片,在丘福和纳哈出等人目瞪口呆之下,朱雄英将剑高举过头顶,从十二米高台上对着迎面扑来的黑雾一跃而起。
黑雾凝聚成一头猛虎张大着嘴露出黑色獠牙,似乎想将眼前蚂蚁一口吞噬。
朱雄英在空中停滞几秒手里宝剑上烈焰爆燃,带着破空声狠狠劈下。焰光冲天好似一条巨龙腾空。
直直跟黑虎撞上爆出火花四溅,妖雾四散,光线照了进来。
朱雄英就像一个破布麻袋直直掉落下来,一旁的人全部呆若木雕。
只有一个眼泛泪光的女子奋不顾身向他冲来,她张开双臂迎向空中。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摔得七荤八素,海伦琴雅胸口有铠甲罩着,耳边听到咔嚓一声,她的肋骨骨折吐出一口血沫。
朱雄英站起身来,瞳孔泛白摇头叹道:“千难万难,情关最难。额这个徒儿算是栽在妮儿手里了。”
将海伦琴雅甲胄卸掉,用手指在她腰间肋骨间一按。咔嚓一声将骨头接上。
然后朱雄英脑袋一歪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嘴里还吐着白沫。
海伦琴雅大惊失色,用手不停推道:“王八蛋,你醒醒。”
“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丘福走了过来摸了摸鼻息俯下身在胸口听了听,松了口气道:“少奶奶,在俺们家乡这叫请神上身,休息几天就好了,小爷没什么大事。”
海伦琴雅将朱雄英公主抱起,抱在怀里坐到一旁,将腰间水壶喂到他嘴里。
看到他另一边被烫伤的脸庞,眼泪簌簌而下,她放声大哭道:“都是我不好,才让你受伤。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朱雄英感到脸颊湿润,悠悠醒来伸出手擦拭着她的眼角泪花,轻声道:“我的小猫又在哭鼻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