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朱雄英,打工皇帝!

第8章 灵前训爹

  见朱标面色沉重,朱雄英小熊摊手决定把他骂醒。

  他想起顾炎武的评价道:“程朱理学,禅学也,不取之五经,舍圣人之语录而从事于后儒,此之谓不知本也。”

  “孩儿知道父亲在害怕什么?儒教根基一除,天下动荡,但孩儿希望父亲明白程朱理学是士人的根基,不是朱明皇统和天下百姓的根基。”

  “秦因商鞅之法而兴盛,又因困守商鞅之法而灭亡。世间没有什么万世不易之法,变则通不变则亡。”

  朱标斜着眼望着他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这天下可有父亲跪着儿子站着的道理?何况你这孽障竟敢在祖宗灵前训为父。”

  朱雄英连忙摆手道:“有志不在年高,有理不在声高况且让诸位先祖评评理,后辈孙儿我朱雄英可有说的不对之处?”

  朱标望着一堆木头牌位无语,这小子伶牙俐齿有急智就是太过无法无天了点。

  朱雄英递给他一个苹果道:“饭后吃点水果消消食。”

  “朱雄英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居然还想拐带为父。”

  朱标被他塞了一个苹果,真是想打人,你说小孩子不懂事偷吃一次就算了,你三番五次真不怕祖宗半夜不来找你是吧。

  饿了三天喝了点米粥充饥的朱标一个鸡腿根本不够解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突然门口传出动静,朱标下意识藏进怀里,朱元璋大笑着走了进来,笑呵呵道:“你们父子俩留点,咱这刚下午朝还没用膳呢?”

  他从供桌上拿了几个最大的果子塞进朱标怀里,自己抓了一串葡萄吃了起来。

  朱雄英不想拆穿他一直在门外偷听,老朱这人爱听墙角的毛病属实有点变态。

  朱标瞪大眼睛看着他,朱元璋却嘿嘿笑道:“咱小的时候就馋,家里吃不上饭,每次都是等你奶奶每年祭祀祖宗的时候从地主家借点猪头肉和下水还没上香咱就偷吃,你奶奶总是拿藤条抽咱,嘴上怪着每次总是给你爹切最大一块。”

  “你爷奶和你大伯死的时候,咱和你二伯凑不出几十个铜板,于是漫山遍野找啊找啊也找不到一块地,最后去求从你爷爷那辈就给他家放牛的地主刘德,可任凭咱在他门前屋檐下把头磕破了血流了一地,可他却放出恶犬来撕咬咱,咱遍体鳞伤遇到了刘继祖一家可怜咱,给了咱半分地挖坟,可是咱连一副棺木都买不起,就一张草席盖着,更别提寿衣,最后用几件破衣裳破被褥缝在一起给他们草草安葬,头七咱连酒和贡品都买不起,只能摘点野菜煮到锅里,这下你终于知道咱为何要耗费无数财力民力去修中都了吧?”

  朱标泣不成声道:“孩儿竟不知父亲与祖父祖母一家如此艰辛困苦,孩儿实在该死。”

  朱元璋笑着拍拍他道:“生你的时候咱已经发家了,咱和你娘总是把这世上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你,让你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知道咱为何那天让你握荆条吗?咱没你书读的多,但作为一个父亲还是懂得最基本的人伦,为儿孙遮风挡雨。咱就想着杀也好关也好,咱把所有隐患都清除了。”

  “等百年以后,后人评价我朱元璋是刻薄寡恩残暴不仁的桀纣之君,提到你朱标是心怀仁善的千古明君,咱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

  朱标拉着他的手痛哭道:“父亲不该唱黑脸为孩儿背负千古骂名。”

  朱元璋拍了拍他笑道:“谁叫老天爷让你是儿,咱是爹呢?爹为儿计天经地义也。”

  看到朱元璋身上散发的人性光辉和父爱如山的背影,朱雄英直想大喊爷爷,看看你的乖孙,我爹他不值得。

  朱元璋目光炯炯盯着他道:“你心目中如何评价你爹的,乖孙说给咱听听。”

  “我爹是个好太子,但不是个好儿子,同样也不是好父亲,将来更不可能成为好皇帝。”

  “乖孙这话听起来很矛盾,为何不是好皇帝?”

  朱雄英看了朱标一眼道:“因为我爹一直信奉的是道理是只要礼法不变天下就会万古不变,可是人会变的,就像爷爷年幼时希望的是吃饱喝足,年少时渴望承欢父母膝下,年轻时盼望出人投地,中年时希冀创下江山伟业,老年时愿望子孙贤德、国祚绵长。”

  “人在不同阶段的追求在不断变化,时代在变化,社会在发展,如果我们寄希望于用程朱理学一成不变的礼法来困住天下人的手脚,无异于螳臂当车,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下终将化作齑粉。”

  朱元璋拍手滋滋称奇道:“标儿,东宫太子三师和那些侍讲伴读跟你讲过这样的道理没有?”

  朱标摇头苦笑道:“他们每日都让儿研读四书五经通晓圣人道理,儿曾经也以为只要守住了圣教礼法天下就能万世太平。”

  “直到父亲让我监国五年一路磕磕绊绊,儿治政这几年任劳任怨每日如履薄冰,唯恐大意为大明留下之患。儿只能勉力维持现状,父亲的步子越来越大,儿愚钝听从士人蛊惑,无法为父亲查漏补缺。”

  朱元璋刚想夸奖几句就被一声稚嫩的童声打断了。

  “父亲没错,是爷爷错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反复横跳的孙儿,咱的乖孙咋越瞅越不顺眼了。

  朱英雄心里想的是你的声望都刷满了,亲密度都爆表了,总不能光刷你老朱的声望吧。

  朱元璋气笑道:“你说说咱哪错了?说不出来咱抽烂你的屁股。”

  “因为父亲做的正是天下需要的,现如今皇权不下乡里,这天下当然是地主士绅的天下。皇明立国十余载,天下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父亲争取士绅地主豪强稳定天下给予黎民百姓休养生息之机这是善政,治大国如烹小鲜,皇祖父以猛药入喉朝野动荡对于黎民百姓无异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朱元璋一听好家伙,你为了舔你爸爷爷也不叫了是吧?之前还是小甜甜一刻钟后就变牛夫人了。

  朱标一把按住朱雄英,把他压在腿上望着老朱道:“父亲,儿子教子无方请父亲出家法。”

  他现在发觉这个大儿如果不教育,将来很有当反贼的天赋,咋就跟自己不像,比他四叔还没节操呢?

  要看朱元璋脱下了靴子,眼看鞋底即将落下。

  被扒掉裤子的朱英雄面不改色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让我先说遗言。”

  朱元璋气极反笑道:“咱是开国皇帝,已经五十五要六十了,现在不做等咱七老八十了指望你和你爹一个墙头草和一个怂包吗?”

  朱雄英闷声道:“地主士绅之所以横行乡里和朝臣内外勾结,自古宗法大于王法,百姓大字不识几个,你写出来的《大诰》即使想看也看不懂,朝廷的律法如何解释的权利在乡绅和士人手里,天下的皇庄和勋田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大量的土地都是在那些有功名的读书人手里,百姓为了躲避赋税投献在其名下,名为佃农实为隐户。”

  “大量土地被兼并,一遇灾年无数失地百姓化作流民,流民聚集有野心家稍作蛊惑,顷刻化为反贼席卷天下,这些人才是刨了历代王朝的根基。官员来自士绅,士绅就是地主,他们三位一体,都依附在科举功名免税特权之上吸收天下百姓的血液。”

  朱元璋嘿嘿笑道:“把不听话的全杀咯剩下的就都听话咯,咱就不信他们头比咱的刀子还硬?”

  朱雄英对老朱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真的无语了。

  “爷爷把朝堂杀空了,只要开科取士不还是这帮人吗?难道爷爷把天下读书人都杀咯?”

  “那咱杀一批用一批,不听话了再换一批。”

  道德君子朱标真的头疼,该如何跟老爹解释治理国家不能光靠杀人这个问题。

  左思右想后严肃道:“爹你现在没发现你杀的越多,反对你的人就越多,他们都聚集到儿麾下来,这才是咱们父子之间的裂痕。”

  朱雄英也帮腔道:“对对对,俺爹说的多好。”

  他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是为了朱标那笔丰厚的政治遗产。

  “那你这墙头草说说咱要如何避免这土地兼并?”

  朱雄英呵呵道:“惟有工业革命。”

  “啥?你要革命?咱没听错吧?”朱元璋掏了掏耳朵示意。

  朱标应和道:“爹你没听错你的好大孙,他确实说的是。”

  “按瓷实咯。”

  “好嘞,爹。”

  “你把咱当桀纣,你敢造咱的反。”

  啪、啪、啪

  “这逆子着实气人?爹能不能让我出出气。”

  “标儿接住咱的龙靴。”

  “孽畜,为父今天就教教你何谓父为子纲,君为臣纲,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倒反天罡?”

  啪啪啪声在太庙里回荡,老朱家神主牌上的列祖列宗们却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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