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皇亲国戚
黄狗儿穿着御赐斗牛服,带着一大帮太监走在前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太孙立刻磕头请安道:“奴婢们见过皇长孙殿下。”
“免礼。”
见这帮公公全换上了赐服,一改往日在宫里低调作风。
来到这世界在宫里呆着拢共不到一年的朱雄英一头雾水道:“尔等带着这一大帮子人是来欲意何为啊?”
能在宫里混到有品级的太监,伺候了一辈子人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人精中的人精。最近太子要成立内书房招收小太监读书的风声一传来,公公们立刻会意。
黄狗儿躬身拜道:“回禀殿下,大人们哭闹无度惊扰了二位圣驾。奴婢们是来请大人们的。”
看出对方是来撑场子,朱雄英让开一边道:“大人们都是我大明社稷之臣怎可拖拽?抬起来扔出去。”
黄狗儿会意,宫里从不缺干粗活的,领着上千名膀大腰圆的小火者走到太庙前。
黄狗儿站在殿门前对着里面乱糟糟一片喊话道:“这祖宗灵前重地碰坏一个边角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诸位大人是自己出来?还是咱家派人请你们出来?”
他声音不大但威胁意味很浓,殿内的诸位大臣一看门口堵的严严实实,黑压压一帮灰衣太监顿觉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自从朱元璋在宫门前竖起「内官不得干政,违令者斩」的铁牌。哪怕是二十四监大太监在路上七品芝麻官都得点头哈腰的让路。
“洪武铁律在此,尔等阉奴竟敢在太庙之中喧哗?”
白发苍苍的刘三吾越出众人,他三天两头往乾清宫跑。平日里端茶奉水的黄狗儿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今日竟敢直起腰板大声说话。
黄狗儿耷拉着眼皮,没把他放在眼里。冷冷道:“诸位大人在此肆意妄为,就不怕一会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不好收场吗?”
见太监们气焰嚣张,三个老头站成一排同进同退道:“圣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等维护圣教礼法,今日身死又何妨?”
“彩。”
“三老不愧是我大明柱石。”
“区区几名阉奴也想令我的区服?”
“我等圣人门徒又岂能爱惜己身,坐视大明礼乐崩坏?”
大殿中大臣人堆里喝彩声不断,哭庙队伍声势大涨。
让刚刚还是盛气凌人的黄狗儿脸都绿了,他对着徒子徒孙大喊道:“这朝堂有朝堂的规矩,宫里自然有宫里的规矩。会典规定谒告于祖庙者必须由帝后、太子、诸王带领,给咱家将这些违制的大人请出太庙。”
小火者们齐声应诺,人人挽起袖子正欲上前将诸位大臣拖出太庙之时。
“孤看你们谁敢?”
一声暴喝,吓得众火者呆立原地,诸位大臣让开一条道,一身九蟒衮服的中年男子越过众人。
他年过三旬身材欣长,胡须茂密,面容俊朗像个风度翩翩的文人。
朗声道:“孤乃宗人府左宗人,这谒庙之事可算违制?”
一看是领头的周王,黄狗儿知道这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
恭敬道:“奴婢见过五爷,既然是陛下家事,奴婢就先去回禀了。”
周王朱橚一挥衣袖道:“滚。”
他带着人选择了退却,朱雄英见是好四叔的一母同胞,老爹不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走进大殿,双手抱拳道:“侄儿雄英见过五叔。”
朱橚一脸亲热走过来拍肩道:“八年没见,你长高了也壮了。”
洪武二十二年,周王朱橚私自带着妃嫔离开封地去凤阳定居,朱元璋决定将他贬到云南。不久又改变了主意,让他留京将藩地交给世子打理。
朱雄英知道这个能用上吴王尊号,亲手射死王府校尉的五叔可不是什么善茬。
于是他单刀直入道:“五叔今天的阵仗是何意啊?”
留京这两年朱橚私下里结交了不少大臣,才有现在一呼百应的声势。
他抚须笑道:“大人们拦住孤的车驾说有冤屈要面陈祖宗,孤也是迫于无奈啊。”
“况且今日之事不止孤一人,还有你的姑丈们还有孙国舅也在。”
话音一落,就看见安庆公主的驸马欧阳伦、宁国公主的驸马梅殷、国舅孙楧等人站了出来。
太仆寺卿孙楧年近五旬,一缕山羊胡须,面貌英俊是朱元璋最宠爱的妃子孙贵妃的长兄。
孙楧是现场皇亲国戚里辈分最大之人,辈分和朱元璋一辈,他拱手施礼道:“自古夷狄不通礼仪与我华夏平起平坐岂不贻笑大方?臣请皇长孙和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不少人赞同。要知道明朝的最大功绩之一就是恢复了汉家衣冠。
驸马梅殷三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白净,是他嫡亲二姑的驸马,他弓马娴熟曾任山东学政被朱元璋下诏称赞精通经史。说道:“自古礼仪之大,服章之美谓之华夏,我泱泱中华岂可学那夷狄左衽?”
驸马欧阳伦三十岁,是朱雄英嫡亲四姑的夫婿,也是明朝第一位平民驸马。他说道:“当今陛下披荆斩棘历经才恢复我汉家江山,怎可倒行逆施乱我华夏正统?”
一群皇亲国戚都是朱雄英的姑父,把他数落的连连后退。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见识到七大姑八大姨的威力,这些驸马尚的还是跟他便宜老爹一母同胞的亲姑姑们。
“各位姑丈停停停,小侄有话一说。”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只见朱雄英抬手一指到殿外。
“你们看看是谁来了?”
欧阳伦、梅殷、孙楧等人观望过去时,朱雄英拔腿就跑,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周王朱橚一拍大腿懊恼道:“遭了,让这小子跑去搬救兵了。”
朱雄英两腿抬的飞快,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正当他疑惑为啥朱元璋和马皇后迟迟没到时,就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
他的二姑宁国公主正死死拽着身披重甲的朱元璋坐骑的马缰
,四姑安庆公主正张开双臂拦在马皇后的銮驾前。
这老朱家的驸马怎么还拖家带口上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