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觉醒来,我变成了方腊
北宋末年,浙西睦州青溪县万年镇(今浙江淳安一带)。
堨村,大地主方有常家。
“唔……好疼,我在哪里?”
身上一阵疼痛让方月昔从昏迷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柴房里。
柴房?
对就是柴房,屋子的两个角落和一面墙都堆满了柴火,还是已经晒干的那一种。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用木柴烧火,现在的人不是都用天然气或者液化气吗?
这样既方便又清洁……
不,不对!
我应该在送外卖时被车撞死在大街上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还是如此充满古朴气息的地方,眼前的柴火灶、烟囱、窗户,还有灶台上油灯、火折子……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很古老的玩意。
方月昔忽然意识到不对,他猛然从地上立了起来。
“嘶……”
胳膊处的麻痛立马加剧,这绝对不是在做梦?
我这是在哪里?
就在方月昔懵逼的时候,脑袋猛的一痛,无数陌生的记忆一下子涌入他的脑海中。
“啊……”
随着这些记忆的涌入,他的脑海中炸裂一般痛起来。
方月昔不禁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打起滚来。
几分钟后,痛感慢慢消失,方月昔停了下来,脑海中多了许多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
我这是穿越了,还是魂穿那一种……
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之后,方月昔不由得大喜。
前世的他是名牌大学历史系的高才生,毕业之后却因为没有什么背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为了糊口他只好成为千万外卖员大军中的一员。
可是谓过的极为不如意,是同村邻居眼中连初中生都不如的失败者。
初中生还知道学一门手艺,要么修车、要么理发、要么做厨师,生活稳定不用到处漂泊,堂堂一个高才生却跑起外卖,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十几万的学费也白交了。
每每听到别人的议论,方月昔都无法反驳。
没办法,他是真的过的不好!
自此,方月昔只能常年待在城里,过自己的独居生活闲暇之余他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穿越回古代改变历史、填补遗憾的小说,对能够穿越回历史的各个主角羡慕不已。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回终于轮到我方月昔了。
然而……
在兴奋之后方月昔又是满脸的愁容。
因为他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可以说搞不好脑袋就得搬家。
原因很简单,方月昔穿越过来的这个宿主叫方腊。
没错,就是那个北宋末年在东南地区扯旗造反的那个方腊。
尼玛,这不是在玩我吗?
穿越成谁不好偏偏穿越成方腊,哪怕是穿越到宋钦宗或者赵构身上也可以啊,最起码也是一个王爷。
要知道方腊虽然在东南闹腾的厉害,但是起义的时间很短,几十万人马一年时间不到就被大宋的军队给扑灭了。
作为起义者的头头,方腊被活捉送入东京汴梁处死,家人也因此被全部诛杀。
这,就是方腊最终的结局!
穿越到这种人身上,你说他愁不愁?
不仅如此,现在的情况也非常的不妙。
融合原宿主的记忆得知,方腊假借得到符牒的名义,悄悄散发“粮食登场官府抢,石塔露水腊为王”的口号,约定教众起义。
岂料堨村的里正(就是晁盖那种里正,相当于现在村长)方有常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带人把方腊抓了起来关进柴房,并且派儿子方世熊到县里汇报情况。
等方世熊从青溪县回来,自己的小命就得玩完。
天啦,你怎么和我开这种国际玩笑,我刚刚穿越回北宋,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一上来就搞一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局势,分明就是给我一个地狱开局啊!
方月昔,啊不,现在应该叫方腊,他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飞快的思考着脱身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响,一队拿着刀斧的汉子鱼贯走了进来,然后分成两排站立。
方腊认得这些人,是大地主方有常豢养的庄丁,自己身陷囹圄就是拜他们的主子所赐。
这帮人突然出现在柴房里,那么方有常就应该来了。
方腊轻哼一声,坐回角落里的树枝上面。
没一会儿,一道阴影出现的门口,帮源地区的大地主方有常就迈着方步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走了进来。
方有常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中央阴笑道:
“粮食登场官府抢,石塔露水腊为王,方腊啊方腊,没想到你居然敢生出不臣之心,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想覆灭大宋,你这是不把大宋皇帝放在眼里啊,实在是胆大妄为……”
方腊没有出声,他眯着眼睛地看着这个既是同族又是生死大敌的家伙,右手在背后一阵摸索,将一根尖锐树枝紧紧的握在手里。
方有常一顿,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嘛,老爷我有好生之德,只要你老实交代,告诉我你的家人有没有参与到谋反的事情当中来,我就可以看在同族人的份上放你一马,否则的话,哼哼,别怪我不客气!”
方腊心中一凌。
这老小子是想把我方腊一家人全部都扣上反贼的帽子,然后好来一个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啊!
实在太坏了……
方腊把手里的树枝再次紧了紧,心中泛起一阵杀意。
“我们里正老爷发话了,快点回答!”
一帮庄丁见方腊没有搭话纷纷嚷道,手里的刀斧舞动,气势非常的凶恶,似乎只要主人发话他们就会扑上来咬人。
方腊抬头看了一眼方有常,淡淡的呤了一首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是一首曹植的诗。
曹丕做了皇帝之后害怕弟弟曹植威胁到他的皇位,于是就有加害之意,生死之际曹植就作了这首千古有名的七步诗,试图用此来唤起兄弟的亲情。
因为方腊和方有常同姓方,还是同根同源的那一种。
方腊在这个时候吟唱这诗的目地很简单,那就是暗讽方有常为了巴结当地县令,把他们这一脉方家人当成立功晋升的垫脚石,根本就不顾及所谓的伦理亲情。
方有常的祖父方桂当年利用青溪县遭灾,米价昂贵的机会做了一笔米生意,从中谋取暴利,成为一方富户。
经过多年钻营传到方有常这一找,借着花石纲的机会,他压迫百姓讨好官府,不仅成为当地的大地主和还坐上里正这个位置。
而方腊呢,他的祖上也不差,还成为漆园园主,十分富有。
只不过后来漆园被官府霸占,他就破产了,为了生活只能给大户人家做工为生。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人生导师汪公老佛,加入摩尼教(也就是明教),这些年借着做工的掩护发展不少教众,成为明教一方教首。
可以说,因为北宋大贪官朱勔在东南地区搞的花石纲,方腊和方有常这两个方家人走上了两个不同的极端。
听到方腊呤哼这首千古名句,方有常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和羞愧之心,相反,他还慢慢靠近对方的面部戏耍似说道:
“方腊,你跟我攀关系没有用,实话告诉你,我要坐实你造反的事实,在县令陈大人面前露一脸,然后更进一步!”
没错,他就是要借方腊的人头更进一步,从里正的位置爬上去。
只有有了更大的权利,才能挣取更大的家业,家业扩大,才可以继续往上爬。
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能够步步高升,哪怕是族人也可以当成垫脚石。
不曾想方腊听到他这样一说,不仅没有发怒他还呵呵一笑:
“方有常,你不会以为我在求你吗,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如此迫害自家族人,会受到报应的。”
方有常闻言仰头哈哈大笑:“报应,哪里来的报应,只有弱小的人才相信这种鬼话!”
方腊微微闭上眼睛喃喃说道:“来了,来了,他们应该都来了,方有常你的末日到了!”
他说的这种来了是前来营救他的明教兄弟们和家人,如果按照时间计算他们应该赶到到方地主家附近了。
接下来就是明教教众功打方家,成功点燃东南大起义的导火索。
方有常一愣,对方这种举动让他很不爽,明明你是我案板上的肉,我想切成几块就切几块,想切丝就切丝,怎么弄全由我这个持刀人的心情。
可方腊现在的表情好像在告诉他,老子随时能够弄死你……
对,就是这种表情!
反应过来的方有常大怒:“方腊,你找死啊……你们都愣着做什么,给老爷我好好招呼他!”
就在方有常狂叫,几个庄丁准备动手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一直坐在草堆上的方腊突然跳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方有常扑了过去。
“嗷呜……”
只听到一声惨叫,方有常一边捂着脖子一边朝后面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噗通一声,还没有退几步他的身子恰好把柴房的门从里面给堵上了。
“你,你,你……我,我,我……”
方有常靠着门板缓缓的向地上滑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