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昊分析道:“普通百姓的文化水平不高,状纸都不会写,打官司的成本很高。”
“再说,越级上告还要挨板子,这是规矩。”
“一般人可不愿意拼着挨一顿板子,去更高一级的衙门告状。”
“所以,就算有人去告他,被摆平一次之后,就很难再告了。”
“别人看见告状没用,也不会去告了。”
“偶尔有不怕死去告的,说不定就真给弄死了。”
“如此一来,慢慢就没人想着去衙门告他。”
“但是,你们不一样啊。”
“字都认识吧?状纸会写吧?”
陆尘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自己去写状纸,去衙门敲鼓喊冤。”
“宛平,大兴的县衙就不用去了,直接去大理寺、刑部、顺天府、通政司。”
后世许多电视剧中,古代百姓发生纷争,要请衙门仲裁,就会去衙门前击鼓伸冤。
实际上并非如此。
一般而言,民间百姓彼此之间有纷争,或遇到强人欺凌,正常的程序先找衙门管理治安的衙役,由他们出面处理。
只有找了衙役,问题还没有解决,才去衙门告状。
这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有事先找警察,警察解决不了,再去法院告状打官司。
与后世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去法院告状,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不一样。
去衙门告状是大事。
无故惊扰衙门,可是要挨板子的。
而且,京城的管理,实际是一分为二的。
一半归宛平县,一半归大兴县。
两者以城中轴线东西划分。
普通百姓有事要告状,按例要先去宛平或大兴县衙。
只有等县衙的判决下来,仍然不服,要上诉,才能去顺天府衙门。
再然后去大理寺、刑部、通政司。
逐级上告。
正如后世不准越级上访一样,在这个时代,越级告状更是大罪,要严厉处罚。
就算是正常的逐级上告,也是受到严格限制。
凡寻常百姓不服县衙判决,去顺天府衙告状申诉,不管有理无理,先打二十大板,打完了,堂官才会看状纸,问原由。
刑部、大理寺、通政司也都是如此。
说白了,就是朝廷不希望你上诉,除非有极为重大的冤屈。
一般的冤屈,作为老百姓,就应该忍着。
如此才是顺民。
只有实在欺人太甚,你忍不了,愿意承受挨几十板子为代价也要上诉,上级衙门才会介入。
这往往涉及极为重大的利益,甚至是人命关天的官司了。
这样的制度,自然会吓退很多想向上级衙门告状的百姓。
但玩家不一样,他们的痛觉可只有正常值的5%,也死不了。
“你们不会怕挨板子吧?”陆尘昊笑问道。
话音刚落,一名玩家嚷嚷道:
“挨板子算什么,我和我女朋友玩游戏的时候,抽鞭子抽得比这个痛多了。”
好家伙!
玩得这么花吗?
陆尘昊不由得打量了这名玩家一眼。
系统给予了他特殊能力,能一眼看到玩家生平所有一切。
此时望过去,顿时就看到了一幅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鞭子的抽鞑声,以及其他难以描述的美妙声音。
果然玩得花!
不怕痛!
“嗯……那就容易了啊!”
“昨天不是死了几个人吗?你们抬着他们的尸体,去顺天府衙门,大理寺、刑部,通政司衙门,去告状啊!”
“至于罪名,不用我教吧?”
“实在不行,就去一个人,故意让杜文翥杀,你们不会怕死吧?”
“咱大明的文官,对付起厂卫,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只不过,以前没有人理杜文翥这种小虾米,区区一个百户,还上不了台面。”
“你们只管去告。”
“退一万步,就算杜文翥能摆平一次两次,也摆不平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何况惊动了上面的高官,他们自然会来收拾杜文翥。”
“等杜文翥倒了,剩下的人,也就作鸟兽散了,将他们收编,不难吧?”
陆尘昊笑着反问道。
一众玩家顿时一个个恍然大悟。
这招借刀杀人,简单利索,自己等人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多谢会长大人指点,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玩家看陆尘昊的目光有了变化。
对于这位在游戏中对他们玩家有生杀大权的会长,到底是NPC还是和玩家一样,还是现实中的人,众玩家可还有争议。
有些人更是对玩家都要给他打工更是心中愤愤不平。
但现在听了他的话,顿时觉得这位会长大人,似乎还是蛮厉害的。
当然,这时候更不能忘了拍马屁,拉好感度。
玩家们连忙一个个恭维道:“会长大人英明。”
“会长大人聪明盖世,胜过诸葛孔明再世。”
“会长大人就如同天上的太阳,黑夜中的明灯,给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
六狗子惊讶得张大嘴巴。
有点难以置信。
昊哥刚才在说啥呢?
让他们去挨板子,甚至是送死?
这些人居然不生气,还对昊哥感激涕零?
昊哥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一刻,六狗子对陆尘昊的崇拜,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
皇宫内。
随着崇祯愤怒的将一枚玉玺砸成粉碎,文武百官皆跪伏了下去。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
殿内,群臣的声音回荡。
“朕……朕……朕息不了怒,朕要杀了他,杀了他,再灭他的九族,将他全家都挫骨扬灰!”
朱由检气啊!
这么多年了,他夙兴夜寐,每日不停的批阅奏折,处理朝政。
只希望能将大明江山经营好,死后也有脸去见祖宗。
可大明的现状,却是每况愈下。
这段时间,朱由检每天晚上一睡下,就开始做恶梦。
梦见朱家祖宗在质问自己,为何没有将大明治理好?
他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想。
这是朱由检心中的禁忌,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逆鳞。
如今。
竟被人质问他不遵祖宗家法,忤逆太祖,这无异于在他不能触碰的地方,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朱由检出奇的愤怒了!
活了几十年,当了十几年皇帝,他原以为自己的涵养功夫已经极好了。
可此刻,却是再也按捺不住。
朱由检站了起来,发疯般地去寻自己的宝剑,欲往外面冲去。
他要亲自动手杀人!
然而,刚走出几步,就被首辅陈演一把抱住了腿。
“陛下,使不得啊!”
“放开,朕一定要杀了他!”朱由检狂叫。
陈演几乎是一边哭一边说道:“陛下,此人持太祖真像,敲登闻鼓,便是占据了大义名份。”
“若陛下不问青红皂白,将此人斩杀,那就真成了他口中那个朱家不孝子孙了。”
“陛下又将如何面对天下百姓,面对悠悠众口,将来史书上,又会如何记载今日之事?”
“陛下若杀了他,便是成全了此逆贼的名声,污了陛下自己的清誉啊!”
“陛下三思啊!”
轰隆隆!
有若晴天霹雳!
“啪”地一声。
朱由检手中的剑跌落在地。
随后。
他整个人也无力的瘫软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