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身试险
与蓝玉不欢而散之后又过去了十几日,朱标命定的死期将至,但也因着穆琳琅的加入,水提法进一步变成了水醇法,整体下来还算有所成效。
三月的夜晚,雨停后冷风呼啸。
“蓝大人,你这般又是为何呢?咱们随便从大理寺调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囚犯来不行吗?”
穆琳琅怔怔得看着蓝盛将自己泡在放满冰块的木桶里。
蓝盛没有回话,只有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还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是的,现在的行为确实非常犯蠢,可蓝盛想了很久还是找不到更合适的法子。
“穆姑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那些死刑囚犯面对朝堂律令的执法是正义的,可因着咱们对医学的试验而莫名死去,那这层正义还能被称为真正的正义吗?”
穆琳琅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好比现在去找和太子病状相似的人来试药,同样是违背了医者救人的道理。
当然,以前这种事可谓是数不胜数,毕竟神农尝百草也是这么个道理。
眼见着穆琳琅支支吾吾半天,还有那高墙上一晃而过的影子,蓝盛微微勾了下嘴角。
“行了,今晚还得劳烦穆姑娘守着。”
说罢,蓝盛径直从木桶中起身,又将那茶碗中用水醇法提取出来的大蒜素一饮而尽。
想来这提出来的大蒜素应该吃不死人。
就算真吃死了,那也是自己的命。
总比清楚感受到脑袋从自己身上分家来得好吧。
蓝盛不可否认,自己在赌一种很新的东西。
朱元璋发现这些是否会有所动容,蓝玉案爆发的时候是不是会给他留条活路...又或者说朱标即位后的诸多可能性。
对于现在的蓝盛来说,轻松跑路几乎渺茫,反倒是因着蓝玉的作妖离砍头越来越近。
那这样还不如借此机会豪赌一把。
至少他摆出来的态度是极好的。
再次收到锦衣卫来信的朱元璋陷入了沉默。
因着蓝盛一下午的奇怪行为,朱标难得没有早早就寝,跟着朱元璋在养心殿内继续下棋,顺便也想要听听蓝盛这个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此子倒是有些特别,竟愿意以身试险。”
朱元璋眉头紧锁,他有些不明白蓝盛明明这么怕死的人为何要如此冒险。
是为了在他面前展露什么吗?
毕竟从那天戳破穆家父女后,自己安排锦衣卫监视蓝盛的事也浮在了水面上。
可即便是要展露什么,那也应该要先确保自己活着才行。
还是说他对自己搞得什么大蒜素特别有信心?
可如果充满信心的话也不至于拖到现在,用了这么多法子还需要医女相助...
还是说对方也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筹谋?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心思该有多深呢...
想不通,确实是想不通这人的路子。
反正他朱元璋是不会相信什么鬼神妖,刘伯温那老泥鳅也只能说是算尽天文地理才得以立根。
而即便是今日能听到蓝盛肚子里的腹诽,对于朱元璋来说也不过是跟龙脉地气出现异常有关,好比蓝盛是从以后的朝代来到大明一样。
都是风水出现的问题。
至于未来的世界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通过蓝盛以往的表现也不至于能和天上地下联系太多,不然他还不一开始就翻了天去。
何必等到现在再跟自己玩这套有的没的。
黑棋迟迟没有落下棋盘,朱标知道朱元璋这样恐怕是有些乱了心思。
“父皇,儿臣还是想同您说那句话,切莫扰乱了自己的心神才是。”
啪—黑棋落在了白棋的包围圈内。
“标儿说得有理,倒是咱想得太多反而被困在里头。不过这局既然成了型,最后围剿的到底是谁也未可知。”
“且看看他这番下来是否能有成效,眼下还是先将你给绕出来才是。”
朱标的唇色越发显白,尽管比之前能吃能喝也能动,可总觉得有股死气绕在他的眉心。
第二日,蓝盛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除了有些鼻塞外,感冒该有的症状丝毫没有体现。
“蓝大人!”
穆琳琅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看着就是一宿没有合眼。
听着她的语气,好像昨晚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昨晚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蓝盛被穆琳琅摁了回床上,把上了他的脉搏,神情各种变化,一会儿欣喜一会儿苦恼的。
“难道真是那大蒜素的奇效?你昨夜高烧一直不退,直到我早上实在撑不住眯了会,醒来后你竟然已经好了,可奇怪的是,也不应该这么快就痊愈了吧...”
穆琳琅的话到了后头越来越像喃喃自语。
蓝盛看见地上整齐摆放的一套针灸用具。
“穆姑娘昨夜可是替我扎了穴位?”
“没错,你这高烧实在吓人,不仅浑身发烫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热气,汗水都浸湿了好几床被褥。无奈下,我只能用扎穴的方式尽量打开你皮肤上的毛孔来缓解虚气。”
蓝盛大概明白了这么回事。
他本身就是为了染上风寒故意为之的,甚至不惜用上冰水,紧接着又喝了大蒜素。
一二来去,大蒜素起了功效不假,但也因着太过着急有了副作用。
就好比人体内刚吸入病毒,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又来了位专杀病毒的勇士,两者相见分外眼红,打得昏天暗地时,本身的免疫力为了自保不得不启动强制措施。
所以昨晚若是没有穆琳琅替他扎穴,恐怕他就被自己给玩死了。
这哪里是以身试险...
还没等到被人砍了脑袋,自己就迫不及待以身赴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