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从来没有变过
“慕,慕先生,我怎么觉得前面那个不像是人啊...”
蓝盛说这话时上下两排牙都在抖动。
“嗯?”慕羽皱起眉头。
“您看啊,首先对方如果是站着的话,那这体型看上去只有几岁的孩童?可如果对方是像我们这般猫着身子的话,为何又能看到腿和上半身的区分...”
蓝盛和慕羽所处的大树已经在暗渠最外围房子的边上,周边没了茂密的林子,所以借着月光和屋宅里头的灯火,大致能看到对面崖壁边的树上明显有一个人的黑影。
不过这黑影正如蓝盛形容的,非常奇怪。
身体部分的轮廓勾勒出来,头和短小的四肢都连接在一个粗大的椭圆形身子上。
当然蓝盛是知道侏儒这个概念的,身躯肥胖些也能理解。
最奇怪的是有一阵强风吹动了它周围的树叶开始摇曳,可那个黑影却是稳如泰山,丝毫没有一点的晃动。
好比只要是活物,哪怕是尸体好了,身上无论是衣物还是毛发都是会被风吹动的。
除非是块重量足够的石头或者木头...
但哪又有这种形态的呢?
“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一说,你少吓唬自己了。”
慕羽拍了下蓝盛的肩膀继续道:“我们先去找李通,那边若是有动静,大不了就是一战。”
果然是武林高手,动不动就是来战。
可我不会武啊,我连跑都跑不过你们这帮人。
就在慕羽提着蓝盛准备飞身时,突然一块石子从两人中间的缝隙穿过。
准确来说,慕羽又救了蓝盛一命。
若不是他气劲大把蓝盛往边上推了一把,这石子大概能直接嵌进蓝盛脸上的肉里,或者蓝盛就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变成肉泥了。
“枪王慕羽?”
待两人平稳从树上落地后,只见到是孙武吉被慕羽推出去的长枪震退了好几步。
“这是怎么回事?”
孙武吉收起了手中的长刀,急匆匆上前抓着懵逼的蓝盛转了一圈,确认他没事才抒了口气。
“此地不方便说话,先去找李通。”慕羽沉声道。
“好,三哥就在议事堂里。”孙武吉并没有多问便带起了路。
而三人刚走到议事堂的小院前又遇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袁毅雄。
“蓝胜侄儿?!你小子没事太好了!”
袁毅雄激动得捶了一下蓝盛的胸口,蓝盛只觉得胃里翻腾倒海,差点没忍住把早上的饭都给呕出来。
各位还真是我的好叔叔啊...
“行了,都进来说话吧。”李通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蓝盛约莫几天没有见到李通,他现在这样子看上去既苍老又疲态,和之前朱标死后再见到朱元璋的感觉一样,孤寂还有些无力。
“那个,还是先确认下那颗树上的存在到底是什么?”蓝盛被几人盯得有些发毛,悻悻道。
慕羽率先提着枪就去了,孙武吉跟在他后头,两人算是做个照应。
见状,蓝盛走到李通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袁毅雄也不好奇,只自己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李通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听到赵明怀可能出事的时候。
议事堂内陷入沉默,蓝盛退在一旁也不在言语。
不过十分钟,慕羽和孙武吉回来了。但孙武吉的手上抱着一个椭圆罐子,两侧是从内部伸出来的小臂,底部则是伸出来的小腿,还有罐口露出的女人脑袋,看上去惨白毫无血色,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没有腐烂,可这正是早已经死去的柒言。
啪嗒—李通手里的茶杯摔到了地上,砸得稀烂。
蓝盛强压着泛起的恶心。只听过把活人做成人彘,怎么还有人会用死人做这种事...
怎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难道是专门来恶心暗渠的?
议事堂内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好半响,李通走到了罐子面前,伸手摸上柒言的头顶。
“老八,你且让言之去把柒言埋到后山那排坟里属于她的位置吧,如今也算是回家了。”
“是,三哥。”孙武吉的嗓音明显有些哽咽。
李通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蓝盛清楚看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对了,你再把十五给喊回来,咱们该是把事情捋捋了。”李通看了眼天花板道。
蓝盛还是壮着胆子看了眼那罐子。
赵明怀说他本来把柒言埋在了苏州一处好风水之地,想着等事情都结束了就把她给接回来和兄弟们埋在一起。
可怜她死后竟还是落到如此,但也像李通说的,怎么都算是回家了。
有一股怒气隐隐在蓝盛心中升起。
袁毅雄看了眼慕羽,随后也走到李通身边说了几句。
“慕羽跟老二为好友,他既来此便是暗渠的朋友,你且去把宁姑娘一道叫来吧。”李通淡淡道。
蓝盛大概明白了李通的意思,发生了这些事,也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而且这些人都应该是李通和赵明怀觉得可以相信之人。
就是他这个身份,实在是尴尬,其他人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慕羽和宁桑会做什么反应。
小怜看到蓝盛的时候松了口气道:“蓝公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蓝盛苦笑了下。
跟着袁毅雄一道进来的除了宁桑和小怜,还有青衣和齐让。
后脚孙武吉跟周博也回来了,他们本来发现蓝盛和陆劭不见后,按着李通的意思不能再跑远,只在周围搜一圈看看,刚好就被孙武吉遇上慕羽带着蓝盛回来。
李通把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扫视了一圈,突然有些感慨。
“当年我们这帮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一大半也都是如此年轻者,各个都心有家国和抱负。”
许是知道了暗渠太多的过往,蓝盛透过跳动的烛火好像看见了当年三十人在此热闹的场景。
他们身上如此气盛,只为心中的道义,又有多少人放弃了原本可以隐世的太平生活。
接着开始有人走出这间屋子,有的回来了,有的再没回来。
人来人往间,唯独这个议事堂多年来从没有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