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往事多悲凉
轰隆—一道闪电划破云层炸出花来。
雷暴雨将至。
绿芙走进小阁,不仅身上湿透了,面皮上也花了妆,说不出的诡异。
蓝盛的心理还是不够强大,忙闭起了眼睛。
屋外的雨滴如豆。
“公子,原本今夜不用你再放血,可如今也是有些迫不得已。不过你放心,绿芙一定会轻柔些,避免伤到你的要害。”
蓝盛闻声睁眼时,绿芙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脸上也带上了黑色的面具。
“那个,什么,绿芙姑娘,就是,你要不,换个手腕可好?”蓝盛说话都在哆嗦。绿芙轻笑着在蓝盛身上点了个穴位,然后将他双手上的绳索解开,再掀开那层白色纱布。
“公子不知,这法子只能取同一个经络上的血液,若是换了可就不灵了。”
绿芙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的尖头挑开已经结咖的疤痕,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滴落到准备好的琉璃碗中,但蓝盛却感觉不到痛。
难道这就是点了穴的作用?
还能止疼?
中华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啊。
或许是因为感受不到疼痛,蓝盛竟七想八想起别的念头了。
等他意识回拢时,绿芙早就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但没有再绑绳子,反而也解了脚上的绳索。
绿芙端着琉璃碗又去到屏风后的梳妆桌前。
“此穴道被点后两个时辰就能恢复,到时疼痛感自然也会消除。免了公子受苦。”
别说,她还挺好心的。
蓝盛仰躺着看天花板上的房梁,水滴落到他的嘴唇上,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苦涩感。
怎么还漏雨了呢...
绿芙取下面具,原本就凹陷在肉里的五官出现了腐烂的趋势。
“绿芙这里有一故事,不知道公子可否想听?”
蓝盛长叹了口气。
他大抵也是知道对方肯定是个什么苦命人,但又做上这种事来,再苦都全部被抵消了。
绿芙的故事很长,她似乎不知到底要从哪里说起。
从前的姑苏城郊处有一户农家,一对中年夫妻带着刚及笄的女儿,他们日出而耕日落而息,虽然清贫了些但也算得上是知足。
女儿某日到山中采花时遇见受了重伤的男子,看打扮模样像是书生,便将其救回家中好生照料。相处中间,女儿十分倾慕书生的才气,尤其是看着日出日落便能道上几句应景的诗句,还有身上的麻衣以及日常的粗茶淡饭在他口中都不再平庸。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也产生了些道不明的情愫。
书生伤愈需要回家报平安,女儿依依不舍,书生承诺不久便会带着婚书前来求娶,女儿一等就是三年。三年后,书生如约而至,女儿和夫妻皆是大喜,他带来的聘礼丰厚,还有家中长辈一道说媒,然仅仅只是相处了一日时间,女儿便觉得书生和以前大不相同。
这种感觉并不需要有任何外在的变化,仅仅只是人心中的自我感受。
书生和他的长辈并不着急与女儿成亲,反倒是从山中采摘的从未见过的草药替女儿的脸上描摹。女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或许书生还是会担心自己的长相到了家中会被人瞧去笑话吧。
日子一复一日又过去了几月,女儿确实也比以前更加明艳动人,书生却常常出现气血匮乏的症状。某日午时,女儿按照书生长辈的意思前去山中采一种专治气血匮乏的草药,可等她回来时父母却不见了踪影。书生告诉女儿,有外地亲戚寻来,父母匆匆而去,并让她莫要担心,很快就会回来。女儿从不知道自己家中还有什么亲戚,心中疑惑的同时又再次为书生的甜言蜜语所沉溺。
直到过去一月父母都未归家,她才开始真正的担心起来。
话说到这里,绿芙的身子已经开始止不住颤抖,好比让一个人重提自己内心深处的悲伤,再把刀子捅进心窝没有什么区别。
轰隆隆的雷声越发叫嚣,狂风暴雨席卷着整个姑苏。
绿芙的故事还在继续。
女儿的父母一月未归让,她对书生起了疑心,毕竟她再没有读过书也知道这时肯定是要报官的。
夜半时分,并未熟睡的女儿听到书生和长辈的客屋传来动静,便偷偷跟着他们一起外出,结果看到他们正在一具干尸身上榨干最后一滴鲜血,而那干尸身上披着的衣服,就是她失踪了的父亲。
一瞬间,女儿失去理智冲出去想要质问书生,却被对方长辈出手打晕,等她再次醒来时,书生和长辈正在一点一点剥她的脸皮。
蓝盛打了个寒颤,他想过这个故事会有多离谱却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原来书生从小就知道了自己是个断袖,并深爱着和他一起长大的表哥,然表哥对他的行为极度厌恶,更放下狠话此生都不会爱上一个男人。
一切开始明了。书生三年前受伤是因为受不了表哥即将定亲而离家出走遭到马匪祸害,索性他命大逃出被女儿救下。
书生跟女儿相处后确实也想过放下自己的妄念重头来过,可当他带着这样的心思回去时却发现表哥的未婚妻病逝,表哥一度伤心欲绝,而表哥未婚妻子出殡那日,书生发现女儿和对方竟然长得有三份相似,心中妄念更是再次萌发。
彼时一个当地修习邪术的方士找上书生,最后经过两人合计决定以女儿为试验品,将其脸皮剥下换到书生的脸上,若是能成皆大欢喜,若是不成也可从中汲取经验。
其中便需要用到男子的阳血来蕴养,脸皮保证其被剥下后不会腐烂....
“所以公子觉得我这张脸皮可有容颜不老的意思?”
绿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蓝盛的边上。
脸皮背后隐隐透着一股男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