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不清初

第7章 天命之子的野望

明末不清初 忘尽天涯路 5030 2024-11-15 08:48

  沈弘毅骑着马,在小花园里,漫无目的一圈又一圈的闲逛着。书房里只有一堆之乎者也的书,他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这年头,又没有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还真不知干点啥来打发时间。

  这坐牢一样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他在心底又给佟家狠狠的记上了一笔,准备将来连本带利的收回。

  他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在这两天,项铁锤估计会将银子花完,如果这货,还是没有走进沈家大院,那估计永远不会来了。

  “先生,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估计再过几天就能纵马狂奔了。”一旁屋檐下,同样百无聊奈的佟图钱谄笑道。

  “还早着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如果大腿内侧,没有磨出茧子,纵马一个时辰,我就只能叉着腿走路了。”说完,沈弘毅侧身,稍显笨拙的下了马。

  之前,图钱对沈弘毅的讨好,是因为佟养性的重视。有了硝石制冰,图钱见证了沈弘毅的神异,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身份摆的更低。

  可惜,佟家没有让图钱操持这事,而是交给了佟家的管事,这让图钱闷闷不乐了一整天。

  听图钱说,佟养真唯一的千金对此事很不满,可能会刁难沈弘毅。让他最好躲着点,别让这位小主给逮住了。

  图钱还转述了那位刁蛮小主的理由,这差点让沈弘毅憋出了内伤,这佟家都已经是贰族了,还会在乎一个幸进之臣的名头吗?

  沈弘毅无法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一脸正气凛然说出那番话的模样。难怪佟家以后会成为满清著名的后族,赢得“佟半朝”称呼。这样的家教,这样的菇凉,标榜“圣贤”的清麻子们,能不喜欢吗?

  就在沈弘毅将缰绳交给图钱的时候,一名兵丁跑进了院子,单膝跪地,汇报道:“先生,门外有一人,自称项弘坚,是以前沈家的伙计,现在想继续在沈家讨份活计。”

  沈弘毅心中一喜,但依旧保持着脸上的风轻云淡,假装漫不经心的回道:“先将他请进前院大堂吧!等我换掉这身汗湿了的衣裳,再过去。”

  早在清理原主沈清溪的物品时,沈弘毅翻出了一块画眉石。这是原主沈清溪中了生员之后,准备离开沈阳时,为初夏准备的礼物。

  可惜主仆俩还没来得走,就被围在了沈阳,才有了之后的事情,这礼物,只能他沈弘毅代劳了。

  在仔细端详下,沈弘毅发现这石头居然是天然的石墨。有了石墨,那石墨黏土坩埚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他可以用石墨黏土坩埚,通过坩埚炼钢,制造一些工具,冲压出小熟铁管,拉火管也可以提上日程。

  可惜拉火管有点复杂,没有得用的人手,沈弘毅不可能在被盯着的情况下,悄悄的弄出来。

  当项弘坚走入沈家的大门,沈弘毅有了第一个手下。有这位忠义之后的辅助,沈弘毅可以着手做很多之前不方便干的事情,他终于可以继续将折腾进行到底......

  自从取得浑河之战的胜利后,努尔哈赤不顾大军连续作战的疲惫,率领八旗、汉军和沈阳降兵,携带缴获的火器,兵发辽阳。

  在抵达辽阳十里开外的太子河畔后,努尔哈赤让大军原地驻扎,补足损失惨重的编队,让士卒修整了两日。

  三月十九日午时,努尔哈赤下令全军渡河。为了昭示自己拿下辽阳的决心,努尔哈赤以他亲领的两黄旗为先锋,最先跨过了太子河。

  其实,这次出兵辽阳,努尔哈赤心里也没底。浑河之战,虽然金国取得了胜利,但也损失惨重,八旗都被打成了六旗半。

  要是在不远处的辽阳城,明军也有万余,如浑河畔般的精锐,依托城墙固守,那该如何是好?用八旗的人命去填吗?

  相比明国,女真族,人丁稀少,用几万八旗去换取辽阳城,胜了又能如何?最终还是会被耗死,步他郭罗玛法(外公)的后尘,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可惜他的担忧有些多余。明军的统帅,那如傻狍子般的辽东经略袁应泰,前期不守河,收到他率军渡河的消息,又不守城了。妄图学什么半渡而击,领着近三万明军出了辽阳西门。

  女真是渔猎民族,渡河的羊皮筏子很足,等明军抵达了太子河南岸时,八旗已渡河大半。努尔哈赤一反常规,命南岸完成列阵的两黄旗,抢先发动了进攻,为刚完成渡河的正白旗、镶红旗、正红旗、正蓝旗赢得展开兵力的时间。

  明军很是顽强,在顶住了两黄旗的两波冲击之后,击退了两黄旗的进攻,并发动全面反击。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其余四旗已经全部进入了预定地点,完成了兵力展开。努尔哈赤令降卒避开两黄旗撤退方向,手持火铳,列在阵前,对着追杀的明军进行齐射,遏制住了明军反扑。

  其余四旗趁势以白甲兵为先锋,攻入了明军阵列。由于兵力的劣势,又被夹击,明军大败,被大金骑兵一路追杀。

  在城墙上明军火器齐发的接应下,溃败的明军总算守住了城外的壕沟,有了栖身之地,努尔哈赤趁势夺取西门的计划也被挫败。

  可惜经过此战,出战的明军精锐损失惨重,士气更是滑落到了谷底。在取得渡河之战的胜利之后,努尔哈赤令八旗在东、西、北三面设四个营寨,围困辽阳城......

  夕阳洒下了最后一丝余晖,辽阳的城墙被染成了殷红。看着那斑驳的东门,矗立在金军东大营外的皇太极久久不语。

  范文程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当年抚顺城破,范文程两兄弟投奔大金。可惜却没有得到努尔哈赤的重用,还差点成了屯田的包衣。

  如果不是受到四贝勒皇太极的赏识,极力举荐他参赞军机。现如今,他两兄弟估计在某个疙瘩挥舞着锄头。

  近三年的接触,两人都深深的被对方的学识所折服。在范文程看来,大汗努尔哈赤不过是穷山恶水间杀出的枭雄,而这礼贤下士、文武双全的四贝勒则是能开国称宗的天命之子。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只剩下西边天空红霞一片,没了阳光,辽阳城顿时暗淡了几分。不知这大明的日月,还能照辽阳城几时?范文程心中感慨万千,不由叹道:

  “袁应泰领精锐出城浪战,溃败而归,守军已经胆寒,摊上如此腐儒,这辽阳城守不了几日了。”

  前方的皇太极点了下头,嗤笑道:“守战不定,有河不守,有城不防,半渡而击,连纸上谈兵的赵括都不如,这辽沈算是他一手送给了我大金国。

  要是那熊蛮子继续经略辽东,我辈只能老死山间,焉能据有这立国之地?”

  熊廷弼的去职,早在范文程的预料之中。他祖辈都是大明高官,从小就对大明朝官场耳濡目染,深知文臣们党同伐异、任人唯私。

  在他看来,这大明辽东,良臣纵能得用一时,却不能镇边一世。中官高淮对辽东的荼毒,导致大明尽失辽东军民之心,

  再加上建州女真的崛起,这辽东易手是早晚之事,所以他和兄长范文采,才果断的投了大金。这近十几天的大战,金军势如破竹般夺沈阳,围辽阳,坐实了他兄弟俩选择的先见之明。

  只要拿下眼前的辽阳,大金就有了立足之基。如果一统这辽东之地后,再灭掉朝鲜,完全可以成就唐初高句丽的格局,雄霸东北,与腐朽没落的大明分庭抗礼。

  不由的,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调侃道:“拿下这辽阳,我们该给大明改个称呼咯!”

  “哦!先生有何好的称谓?不如一起参详。”皇太极转身,望向范文程,眼睛中泛着浓浓的兴趣。

  “南明如何?”范文程试探的问道,他将大改南,代表了方位,还暗示了大明的没落。

  皇太极摸着胡须,思索了一番,最终说道:“我觉得还是南朝比较贴切。”

  范文程琢磨了一下,被惊到了,虽然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差万别。皇太极这是将大金看成了北朝,归入了华夏,有与大明争道统之意。

  他双手作楫,赞道:“没想到,四贝勒有如此雄心!”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这算是他的奢望吧!但想了想现在的处境,他不由的苦笑道:“有雄心又能如何?这大金国,我做不了主。”

  范文程感觉这似乎话里有话,于是试探着说道:“其实......”

  见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侍卫,吞吞吐吐的模样,皇太极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命侍卫后退十丈,给他二人留出密聊的空间。

  等所有卫士到了不远处,皇太极双手抱拳说道:“请先生帮我!”

  如此郑重,让范文程很是受用,他苦等的时刻终于来临了。他压制着心中的狂喜,高屋建瓴的分析道:

  “现如今,大汗虽老,身体却依旧壮实,这局面,如昔之汉武、唐之玄宗,太子要想继位,千难万难。”

  “褚英?”皇太极不由自主想起了他的大哥,也是阿玛钦定的第一个继承人。

  “没错,褚英被处死,所有的理由都是表象。长子成年,羽翼将满,大汗依旧雄壮,这才是他最大的错处。”范文程用着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见皇太极点头,认可了他的观点,范文程又继续开始分析如今的局面:

  “现如今,大汗如伏枥之老骥,志在这辽东千里江山。所以代善看似地位稳固,实则如累卵。再有个十年,估计会步褚英的后尘。

  而代善之外的各八旗旗主,二贝勒阿敏是大汗之弟舒尔哈齐之子,杜度则是褚英长子,这两个可以最先排除。

  三贝勒莽尔古泰素来鲁莽,不讨大汗的喜欢,所以最有机会继承汗位的,就只剩下您了!”

  如今的处境,皇太极早就心知肚明,一直以来,他都小心翼翼维持着与二哥代善的关系,就是不想让代善将他当成潜在的对手,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只是山沟沟里的草头汗,维持兄友弟恭倒也没啥,无非是部众的多寡罢了!可现如今,辽阳城已经在望,大金国马上就有了立国之基。

  这个汗位,他想争一争,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认为他比代善看的更高,做的更好,能带领女真走的更远,取得更多的辉煌。

  不由的他想起了曾经跟范文程的探讨,高句丽、辽国、完颜氏金国、蒙古,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顿时他变得豪情万丈,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他能带领女真走到哪一步呢?

  可不管怎样,拿下汗位,才有无限的可能。想到此处,他的目光变的坚毅,脱口而出:“十年太久,容易出意外。”

  皇太极的脸色变化,一丝都没有逃过范文程的眼睛。他不由的感叹,没有枉费他这近三年来潜移默化的引导,到今天,终于起了作用。

  见皇太极终于下定决心,范文程建议道:“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稍加引导,让其生怨,早日引爆矛盾。

  只是如此一来,很难控制这个度,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时间太久,会步褚英的后尘。”

  皇太极点了点头,想要争取一个人的信任很难,可要离间阿玛与二哥的关系,却不难。最头疼的是,这个时机要刚刚好,最好是在阿玛大限前的两三年,可谁能预知一个人的寿数呢?

  一旦动手迟了,那么代善继承汗位将无法撼动,灵前束甲攻杀,争夺汗位,只会败坏金国好不容易才有的局面,会动摇根基。

  所以必须先把代善拉下马,又不能把自己置于险地,想到此处,他向范文程问道:“如果我坚决不坐呢?”

  听了皇太极这话,范文程不由的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他顺势分析道:“大金国将会陷入无太子的境地,但最有可能继承汗位的就只剩下了您。

  只需要与杜度、阿敏、莽尔古泰交好。一旦到了那一天,支持您的,就有了四旗人马,如果再获得如今代善执掌的两旗,拿下宝座将万无一失。”

  皇太极考虑了片刻,感觉范文程忽略了些东西,于是他又问道:“我那些未成年的弟弟呢?”

  “靠他们自己,没有二十年,实力不足以争汗位。但还是要小心子以母贵,不能让家族势力雄厚的妃子得宠。”范文程回答道。

  皇太极点了点头,六十多的大汗已经很长寿了,再活二十年,那是古今少有。他最怕的就是年老的阿玛暴毙,这会让他没有时间准备,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把代善拉下马。

  又细细的考虑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纰漏,皇太极说道:“请先生为我谋划,给我那二哥找点乐子。”

  终于尘埃落定了,范文程心中狂喜,连忙双腿跪下,以首伏地道:“嗻!”

  皇太极先是一惊,明白了范文程的用意,马上就露出了笑容,开心的收下了这个包衣,俯身相扶道:“先生,请起!”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