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朱元璋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老头子在看着自己。
微微皱眉。
这人是谁?为何从未见过。
难道是国子监新来的先生吗?
于是连忙对着身旁的大虎询问道:
“这人是谁?是国子监新来的先生吗?”
“咱咋从没见过?”
大虎微微点了点头。
“回禀皇上,此人叫朱四郎,是国子监新来的老师。”
朱棣听着这话微微一愣。
国子监新来的老师?
自己的身份居然不是父皇的儿子吗。
朱元璋望着这个一直盯着自己的朱四郎。
紧蹙眉头,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难道自己以前见过这人?
好生奇怪,明明是一介先生,却有着皇帝的气质。
怀揣着好奇,朱元璋缓缓朝着朱棣走去。
面对着活生生的朱元璋。
朱棣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心里劝说自己。
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可为什么这个梦这么真实。
再次看到爹的时候,他还是会害怕呢。
“老先生,你今年几何了?”
朱元璋微微笑道。
却见朱棣愣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虎看着这个呆愣的老先生,也是训斥道:
“皇上问你话呢。”
对此,朱元璋却并未责怪。
现在是国子监,他是学生家长,而面前之人是先生。
要是官员如此,那可能就已经下狱了。
对于先生老师这类,尤其是年迈的老师。
朱元璋会有一定的尊重。
朱棣哽咽了喉咙,忙不迭的回应到:
“回,回禀父……皇上,臣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
他也想叫一声父皇,却想到自己的身份。
要是贸然喊父皇,估计会被当成怪人吧。
不知不觉,已经年近半百了。
就连朱棣自己都有些意外,仔细想来。
他都已经快六十岁了。
朱元璋却是笑道:
“哈哈哈,你比咱都大了。”
“老先生,陪咱走走?”
快六十岁了,比自己要大一些。
朱棣自然是没有拒绝,二十年没见了。
他都已经快忘记,和爹相处是该怎么样了。
二十年来,他常常梦到洪武皇帝在怪他。
怪他是篡逆的贼人,洪武皇帝拒绝他入祖庙。
不理他,要杀他。
这个噩梦困扰他多年。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依靠老和尚的佛经念诵。
方才能睡几个时辰的好觉。
篡逆两个字,已经成他的心病了。
“老先生,咱刚刚看你眼神里有些怕咱。”
“这是为何?”
朱元璋和朱棣并行在国子监内。
“皇上龙威,谁能不怕。”
想来也是,整个朝廷上上下下谁不害怕他朱元璋。
一些没底气的官员,贪污受贿的官员,更是被他看一眼就吓尿。
这些年来,他杀的太多太多的官。
谁都怕他。
……
同时,应天府。
李云梦有些打瞌睡的守在朱棣身旁。
打了一个哈欠,伸懒腰,看着脸色带着些许笑意的朱棣,不经思考。
这老爷子到底梦到什么了。
这么开心。
算了,静静等着这老爷子醒来吧。
本来他想丢下老爷子,拿着这一两银子去消费。
可是想了想,万一出现点意外,自己可就失去了一个大客户。
思来想去,李云梦还是打算守着,可守着无聊。
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守着守着就困的不行,趴在茶桌上就准备休息会。
造梦,实在是太消耗能量了。
门外的锦衣卫总指挥使杨秀看着李云梦居然在打哈欠。
也是有些怒气。
“这李云梦!不好好守着皇上!居然打哈欠?”
“总指挥,李云梦好像趴在茶桌上睡着了。”
瓦讷言,杨秀猛地站起,透过窗户朝里看。
李云梦真的睡着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进去?还是继续守着?朱棣一直都没动静。
这让他们心里有些难以心安。
可听着朱棣的鼾声,又没啥问题。
“去,派人去通知太孙,告诉太孙我们的位置。”
既然他承担不了事情的后果。
朱瞻基可以承受啊。
谁不知道皇上最为宠溺太孙朱瞻基。
皇上和太孙的关系,可比皇上和皇子们的关系都要好几倍。
……
梦境。
“咱想要和你聊聊老四的情况。”
朱元璋语气略微惆怅道。
听着老四,朱棣身体不由得一颤。
朱老四,应该就是自己吧。
至于老十二,则是自己的弟弟湘王朱柏。
“你是老四和老十二的老师,肯定比咱要了解老四。”
他这个爹和皇子们相见的时间。
一整年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十天时间。
实在是太忙了。
基本都呆在奉天殿整日处理政务。
没什么大事,基本不出宫。
尤其是废除了丞相制度后,劳累加倍。
好在有太子朱标分担一些压力,不然他和皇子们相见的时间。
别说十日时间了,就是三日都是奢望。
相较于自己,肯定是这些日夜和皇子们相处的老师。
更为了解皇子们的性格。
“皇上,您想了解什么呢。”
朱元璋故作思虑的一番。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了解什么好。
学习?这个貌似已经不用了解了吧。
老四学习不好,老十二学习特好。
有时候他就纳闷了,老四和老十二到底怎么混到一起去的。
“嗯这样,你就和咱说说,你了解的老四和老十二是什么样的吧。”
我了解的老四吗。
对自己的了解,和对十二弟的了解吗。
朱棣长叹一口气。
“湘王殿下,学习很好,积极向上。”
“喜欢熟读古典诗集,也很聪慧。”
“画艺也天下罕有之,一手书法堪称绝顶,天下难有与之睥睨。”
“是众皇子中,才华最深的。”
刚说完,便听见朱元璋充满骄傲的笑声。
“哈哈哈,咱就爱听你说实话。”
“咱柏儿可是咱儿子中,最有才华的!”
“那一手好字,就算是你们国子监的老师,也比不了吧,哈哈哈。”
说道朱柏的时候,朱元璋眼神里满是骄傲。
甚至单论才华,朱柏的能力可要比朱标都要更甚。
每当有作诗写词的时候,朱元璋都喜欢让朱柏来写。
朱柏是除朱标外,朱元璋最喜欢的儿子了。
“可惜啊,他就是太倔了,脾气倔,性子直。”
朱棣眼含些许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