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各怀鬼胎
不过就算是只有三万两白银,以成本价购买的话,购买力仍然相当惊人!
比如在格雷罗的船厂,李明轩就买了一艘900吨的大型盖伦船。
格雷罗慷慨地给盖伦船配齐了50门炮,其中20门18磅炮(底层甲板炮)、20门12磅炮(中层甲板炮)、6门6磅炮(上层甲板炮)和4门3磅炮(船楼炮)。
同时还赠送了二十名熟练操纵风帆、战斗经验丰富的葡萄牙船工,帮助李明轩训练他的渔兵们。
华夏的福船,大多数都是平底船和硬风帆,没有侧帆、翼帆和角帆,更没有滑轮组合。
因此很多渔兵都得接受培训后,才能操纵风帆盖伦战舰。
李明轩给这艘盖伦船取名为“泉州号”。
在孔塞桑的火铳厂,李明轩把厂里库存的新、旧燧发枪,全部一扫而空!
“李档头,燧发枪的威力并不强,故障率也高。”
孔塞桑劝道,“我的工厂,目前已经可以大量生产火绳枪,其强大的火力,远远超过大明的鸟铳!与其收下这些燧发枪,不如买火绳枪!”
燧发枪是在1547年,由法国工匠马汉发明的,1598年起,亨利四世开始重用马汉,并在自己的军队中,大量装备燧发枪。
可惜在1610年,亨利四世被人刺杀,很多法国将领反对装备燧发枪,理由是“燧发枪威力太小,火星不足以点燃黑火药”,于是燧发枪替代火绳枪的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但历史的洪流是不可阻挡的,1598年开始,很多欧洲国家的军队,也开始装备燧发枪,并逐渐演化出了“排队枪毙”的战术,横扫世界各大战场。
别小看这种战术,在两百年后,英法联军用这个看上去很傻的战术,以仅仅伤亡12人的代价,击溃了僧格林沁的三万大军!
澳门自然也有很多新、旧燧发枪。
孔塞桑的话,其实也没错,此时的大明,虽然在火器的使用上面,远远超过后来的满清,但实际上占据主流的火器,仍然是三眼铳和鸟铳。
火绳枪都得等到孙元化的推广,才能列装到军队中,而且还没能成为主要军械。
至于燧发枪,因为成本和维修等问题,更是少得可怜,近似于无!
如果李明轩真的是要在皇帝和魏忠贤面前“献宝”的话,新的火绳枪也就足够了,但李教授哪里有献宝的心思?
他的想法,是用先进的火器抢掠南洋!
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只有暴力和垄断,才能产生最高的利润!
燧发枪的真正价值,有两个,一是它的威力远远超过火绳枪,板甲、纸甲、棉甲等防具,在它的面前,就是个渣。
二是它的成本很低,造价低,训练成本也低,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农民,训练个把月,就能一枪打死训练了十几年的骑兵将领!
有了燧发枪之后,才能称得上是全民皆兵!
李明轩知道,要和西洋诸国竞争,那就必须要发挥大明的最强项:人口众多、地大物博!
如果拥有上亿个装备了燧发枪的农民,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敌手?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孔塞桑先生,以后您工厂的燧发枪,我都用市价买了。”
李明轩笑道,“当然,您的火绳枪,我也愿意以成本价收购,毕竟枪这个玩意儿,谁会嫌它多呢?对吧?”
孔塞桑是枪贩子,燧发枪是新产业,目前成本比火绳枪高,他赚得少。
而火绳枪是几百年的成熟产业,他赚得多,所谓的成本价,也不过是比市价便宜些罢了,绝对不会是真的成本价!
因此他推销火绳枪的意愿,非常强烈。
听见李明轩愿意收购自己的火绳枪,孔塞桑见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再多言。
至于门德斯的炮厂,李明轩买了5门18磅炮、5门12磅炮、10门6磅炮和2门3磅炮,装备在飞鹤号上。
飞鹤号是福船,不能承受太多的火炮后座力。
而且明朝末年的福船,已经失去了远洋的能力,只能依靠海图在近海航行,最多是去倭国。
只有依靠盖伦风帆战舰领队,才能在望远镜和罗盘等仪器的指引下,在南洋海域来去纵横!
因此李明轩打算以泉州号为新的旗舰,带着飞鹤号,去越南沿海寻找机会!
暹罗和望加锡?
有实力了再去跟荷兰人、葡萄牙人一较高下,现在去,顶天就是个打工的。
等他把雪球滚大了,再去抢占传说中流淌着黄金的南洋四角贸易!
去越南,没有货物不要紧。
邻居囤货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在合约的最后,李明轩让澳门“夷目”迪亚斯出面,聘请了三百名滞留在澳门的各国雇佣兵。
这个时候的澳门,各国的流浪海盗们,会自动组织成雇佣兵,给缺人手的海商们打工。
海上风险太多,动不动就会死人,因此海商们长期缺人手。
雇佣兵们也不愁生意。
对于李明轩来说,雇佣兵们的国籍越多,力量就越分散,他用一百多名中国人,就能轻松控制三百名各国雇佣兵!
而且他给出的雇佣价格,比市价高出30%!
对于有奶就是娘的外国雇佣兵们来说,给谁卖命不是卖命?
当然谁钱多,谁就是主人!
至于是哪个国家的人,是黑眼睛还是蓝眼睛,黄皮肤还是白皮肤,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诱人的银币!
迪亚斯很爽快就答应了,这个价格,足以让澳门的雇佣兵们群起响应,而且个个都非常忠诚!
李明轩让陈鼎带着香山澳天主教会的二十五名传教士,搭乘澳门商会的商船回同安,让林致远安排这些人!
给舅父的信中,李明轩这么写道。
“这些传教士均是学富五车之人,兴建的教堂,可用作私塾,令其教授我族中幼童数学、天文等学识,以健壮仆妇困其心志,以美食良屋堕其品德,务必使他们的行踪,都在舅父的掌控之下,若有不轨之心,舅父可任意杀戮之!”
从一开始,李明轩就没打算传播什么宗教。
他要的,只是这些人的学识。
是西洋诸国,已经走在了前面的自然科学知识!
此时距离牛顿诞生还有二十二年,离第一工业革命,还有一百多年,华夏还没有完全落后,有充足的时间,成为新世界的领头羊!
“师夷长技以制夷”!
这就是李明轩的真实打算。
从穿越开始,满嘴谎言的李教授,连老妈和舅父都骗,更别说这些夷人了。
因此在合约签订后,不管是李明轩,还是迪亚斯等人,都觉得是占了个大便宜!
双方各怀鬼胎。
开始了彼此间的第一次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