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在海为盗,在陆为商
听到“盖世英雄”这四个字,李明轩不由得笑了。
站在印地安人的立场上,这两个家伙,那是典型的恶魔。
但站在西班牙人的立场上,这两个人,确实是千年难遇的盖世英雄,他们的丰功伟绩,在西班牙的历史中,相当于“卫青、霍去病”在华夏历史中的地位。
一南一北,占领了整个中美洲和南美洲大部分!
要是他们生在中国,这两个人,绝对会被“爱好和平、喜欢种地”的中国人,直接吹爆!
想想看,在墨西哥种小麦,在阿根廷种水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李明轩笑道:“劳尔说得没错,这埃尔南,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人,同样是一百年前,他带了六百多人,十一条船,比皮萨罗的人数稍多,但里面的火枪手,只有13人,火炮不过14门!外加16匹马,就占领了人口同样多达几百万的阿兹特克帝国!”
劳尔听到这些话,都惊呆了,看向李明轩:“李大人……你怎么如此了解我国历史?”
李明轩看向他:“我在泉州时,认识几个西班牙商人,他们给我讲了一些奇闻逸事,尤其是征服印加的皮萨罗,以及征服阿兹特克的埃尔南。”
劳尔竖起了大拇指,拍了一句雇主的马屁:“李大人博学多才!”
他的汉语说得并不好,但正因为不好,这种红毛人的马屁,才被大伙儿认可。
李明轩不动声色,看向大伙儿:“难道各位兄弟,连一个红毛人都比不上吗?他们带着几百人,就敢挑战几百万人的大帝国,而我们呢?同样是几百人,连个小小的广安城,都不敢挑战?”
他加重了语气:“咱们是海商,在海为盗,在陆为商!若是连拼命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不如回泉州老家,种地打渔!”
众人都无言以对。
是啊,大伙儿是海盗来的,怕什么死呢?
陈衷纪看向李明轩的眼神,变得慎重起来,以前就算是两人结拜了,但在他的心里,一直把勇武无双的李魁奇,当作真正的大哥。
对于李明轩这个大少爷,他也就抱着利用的态度。
但现在,李明轩的想法,让他产生了一些心态上的变化,第一次开始重视起眼前的少年来!
李魁奇被说得热血沸腾,心想,对啊,连两个红毛人都敢做的事,我又有何不敢?
他敢肯定,如果他们这伙人夺下广安城,不仅能够留名安南青史,更是能成为南海所有海盗崇拜的对象!
他李魁奇的大名,将跟着轩哥儿一起,被所有海盗所传诵!
这让他的心,跳得非常快。
而且李明轩也说了,进可占领广安,退可把金银珠宝装上船,逃出安南!
最多死几个雇佣兵和渔兵,对他而言,可没啥损失!
干!
必须干!
他决定了,说道:“轩哥儿,若是那阮胜夺下西门,我愿率领兄弟们,突入城中,击溃守军,一锤定音!”
陈衷纪也说道:“既然大哥也这么说,那我们都听你的,轩哥儿,你安排吧!”
陆地上的李魁奇,船上的陈衷纪,都同意奇袭广安城,意见统一,那就好办了。
李明轩安排李富贵,带上胡俊利这个“安南奸”,快马奔去广安城。
与城中的阮胜,沟通讯息。
在船队里,他只信任李富贵这个家生子奴仆,其余的人,包括李魁奇,都得打个问号。
然后留下何斌、钟斌两人守家。
让李魁奇集结四个百户,乘坐泉州号和飞鹤号,扬帆南下。
要攻击广安城,走陆路,肯定是不行的。
假装商人,走海路,一个时辰内,就能到广安城外的白藤江入海口(吉婆湾),此处距离广安城东门,不过八里地,不到五公里!
他准备在入海口等待李富贵,只要阮胜攻下西门,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逆流而上,进入广安城!
广安城其实是俗称,它的真名,叫安兴城,以前叫安兴县,后来成为广安道(省)的治所,故民间俗称广安城。
广安城南门、西门和东门,都沿着白藤江而建。
泉州号和飞鹤号上面的火炮,可以轻轻松松地打入城中!
火炮覆盖、燧发枪冲锋,外加阮胜的五百名内奸,要夺下守军不过千余名老弱病残,且两百余年没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广安城,还是有着很大成功机会的!
此时的白藤江入海口,还没有四百年后的繁荣,一片荒芜。
海滩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李明轩皱着眉头,坐在船首楼上,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不停地扫视着岸上,寻找李富贵的身影。
按约定,李富贵得到阮胜的讯息后,就会立即到这儿来汇合。
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李明轩也不知道,阮胜能不能拉起五百人的内奸团,更不知道李富贵和胡俊利,能不能顺利进出广安城!
奇袭广安城,是他的极力主张,倘若有差池,那他在雇佣兵们的心中,名声就烂了大街。
以后别说招收新的雇佣兵了,就是这些老兵,他也拉拢不过来!
“李大人!”
从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明轩按紧腰中的刀,回头一望,是郑相。
“郑世伯,怎么不在船舱里歇息?”
既然要奇袭广安城,那郑相、郑正审这两个郑家的活招牌,可不能浪费,都得用上!
因此李明轩也带上了这两个人。
互相利用的一老一少,一见如故。
郑相的儿女,都死于战乱,叔父郑松、堂弟郑壮,都不允许他再次成亲生子,因此也就无儿无女。
这同样也是李明轩看中他的原因。
没有儿女、落魄王孙贵族、被关在监狱里整整二十年!
这BUFF,直接叠满了。
如果要评出谁是最恨郑松的人,绝对轮不到阮主和莫朝、阮朝皇帝,而是眼前这位老头!
“李大人可是为了夺城之事烦恼?”
李明轩笑道:“正是,此事关系着我的性命,一着错,全军覆没,不能不苦恼啊。”
郑相拈着胡须,叹道:“我六岁时,父亲从战场归来,浑身是血,让下人们杀了我母亲,以及他所有的小妾,带着我逃往莫朝,一路上,我无比绝望。”
“三十六岁时,我亲眼看见我七个儿子,被一一杀掉,女儿们被纳入莫朝的宫中,然后我自已被莫朝的士兵押着,南归郑家,一路上,我同样无比绝望!”
“但眼下的我,和你站在一起,准备去夺取我郑家在东北沿海的重镇广安!”
“绝望之中,就有希望!”
“李大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既然下了决心,就尽力去做,输了就输了,大不了,赔上一条命,有何好苦恼的?”
李明轩看了这老头一眼,心想,这老小子的心思,比他想的,更加狂野!
说不定占据广安后,这老头长子嫡孙的身份,能够给他带来不少的好处。
两个野心家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郑世伯所言甚是!”
李明轩笑道,“是在下多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