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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轻贱农人者,天不容!

大明圣师 斗酒诗万篇 3275 2024-11-15 08:47

  武昌城,砖厚墙高。

  还有十多万大军把守,更有张定边这等猛将坐镇。

  若是固守,可谓高枕无忧。

  此时,又见陈理有这等手艺。

  故而老兵们都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有些怀疑。

  这怀疑,是常遇春、汤和、徐达等人戒备他的原因。

  也是朱元璋提防的。

  陈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消除这种怀疑。

  若是他自己说,难以令人信服,会被人当成场面话,虚伪。

  但此时由他人之口来问,就好办了!

  李老拐的问题,很好!

  陈理心中大乐,脸上却是有些羞赧,似是难以启齿。

  “这话怎么说呢,不好说啊!”

  陈理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老拐等人却是盯着陈理。

  “还请侯爷赐教!”

  李景隆等人平时虽然嘻嘻哈哈,但此时也都安静地看着陈理。

  很明显,他们也想知道。

  见状,陈理心中异样。

  这些公子哥前几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时候,可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很是亲热,

  可一旦涉及立场,这些小孩们都很坚定。

  倒不是说他们薄情寡义。

  这群公子哥中,大的如李景隆不过十五六岁,小的像梅殷这些只有七八岁。

  他们不懂逢迎拍马,但他们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若是朋友,他们掏心掏肺。

  但若是敌人......

  陈理暗叹一声,但脸上却无异样,而是一副尴尬的样子。

  “汉军不比吴军,我父麾下兵将,更不如吴王手下将领,便如诸位般,即便是军侯老将,如今不缺吃穿,但对庄稼还是有着很深的情感,更是以种地为荣。”

  “然在当初汉军中......”陈理苦笑道,“他们认为,种地是下贱人做的事......”

  周围一片寂静。

  几个呼吸之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

  “笑死我了,种地的喂他吃饭,他们还嫌弃咱种地的下贱!”

  “笑话,哈哈,以为自己是谁呢?”

  “我他么头一回听说还有这样的人?!”

  “没吃的,他们汉军能打仗?装什么大尾巴狼?!”

  ......

  李景隆也笑得差点眼泪出来。

  “侯爷,你们.......那些汉军当真如此?”

  陈理点头。

  “是啊,倔得很,当初咱也算是个王,就跟他们商量着能不能种地就地取粮,你们也知道,武昌城外良田可是不少。”

  “那时候咱就弄了红薯,咱就想着,若是种出来红薯,那你们吴军围困武昌城就没有意义了。”

  “吃不下,你们就得退!”

  “要知道,红薯一亩可产八九石呢!”

  “可那群苟日的咋说?泥土里刨出来的东西,怎么能给将军们吃?有几个官员还斥责咱,说咱王不成王,乃是亡国之相!”

  “哈哈哈!”

  众人大笑。

  有些人,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陈理苦笑摇头道:“爷们儿你们说,有这样的臣属在,怎么可能长久得了?”

  “就是就是,看不起种地的爷们儿,怎么能长久得了?咱吴王说了,没有种地的把事,哪有杀英雄,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当官的啊!”

  陈理一拍手,“着啊,咱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你们牛什么?往上倒几辈子,哪一个祖上不是种庄稼的?现在有出息了,转身就看不起种地的?”

  “这叫数典忘祖!”

  “好!”众人哈哈大笑,纷纷竖起了大拇指,“有种!能这么骂那群天杀的士族老爷,你是个爷们儿!”

  “文人,有时候就是太矫情!”

  陈理说得兴起,端起旁边的茶壶就咕噜噜喝一大口。

  “谁说不是呢?”一抹嘴巴,陈理继续说道,“那咱就问他们,吴王大军在外边围着,不种粮食,咱吃啥?哈哈,那群脑残的货又语出惊人,他们说,汉军乃是天师,便是不吃亦能抗击吴军!”

  众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理说着说着,以往的记忆顿时都涌上心头。

  陈友谅死后,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钳制,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作为第二任汉王,陈理知道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底气就是将陈友谅遗留下来的事业干好!

  只有成为了人上人,才不会被“以罪死!”

  但,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就算是有六世轮回的资历,陈理也难以应对当前的局势。

  或者说,元末的文人士族,已经成为了一种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力量!

  武昌最后的日子里,王命难以下达,陈理早就被架空。

  他的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文人有八百个心眼子。

  武将也居功自傲。

  “他们想的,就是自己手里的权利,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利益不要受到损害!”陈理不顾他人的笑话,自顾自说道,“起初,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反对,反对种田,反对给老百姓一个活路,后来,我明白了!”

  “那天,我让人找了一个庄稼把事,来帮我弄红薯,嗯,就是我发现的一种庄稼,想种一下试试看,因为如果成功的话,不但武昌军粮不愁,便是天底下老百姓都能多收一些粮食,那不就少饿死人了吗?”

  “嘿嘿,我心想,不让你们参与,我自己种总可以了吧?反正政事儿都是你们在拿主意,咱玩自己的!”

  “我父亲没有当县吏以前,是渔民,那时候打鱼的营生也不好,听我父亲说,好的时候,官府要收税,不好的时候,什么都打不着,嘿嘿,邻居家的叔叔死了好几家。”

  “所以啊,从我记事的时候就想着什么时候地里多长一些粮食,什么时候天下的官老爷能帮着咱老百姓一起过好日子,什么时候咱......不挨饿了!”

  “哈哈,谁曾想,当我父亲当了王,他就觉得种地打鱼的,是下贱的事儿了。”

  “连带着,对我都没有杀好脸色!”

  “那些反对我种田的,都是父亲那一辈的老人,嘿嘿,他们管咱管得很严啊!”

  “我自己种地,他们都不许!”

  “我还记得,那庄稼把事姓王,四十多岁,虽然瘦弱了一些,憨厚了一些,可人很精神,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我让他帮我弄田,谁曾想......”

  “嘿嘿!”陈理冷笑了一声,“那天,我和他忙完了三亩地,他就回家吃饭了,我和他约好第二天卯时来,可等到了午时三刻,都不见他的人!”

  “你们猜,他去哪里了?”

  陈理的话语低沉,甚至说有些冰冷。

  起初,众人还乐呵呵地听着。

  可听着听着,大家就都安静下来。

  “嘿嘿,你们肯定猜到了,但一定没有猜全!”

  陈理咽了口吐沫,脸色有些惊恐,还有一丝的内疚。

  “我本以为他家里有事,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把他拉走协助防御城池了,就去他家里找他,到了他家......”

  说到这里,陈理的身体有些抖,嘴角不停地抽搐。

  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到,他们家房梁上,整整齐齐地吊着五个人!”

  “啊?!”纵然是手握着几条命的老兵,此时都忍不住一声惊呼!

  陈理继续说道:“五个人,两个不到十岁的娃娃,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加上他两口子!!!”

  “嘿嘿!”

  “仅仅是为了阻止我弄田,仅仅是因为我是王,他是庄稼人!”

  “他们,不把庄稼人当人!!”

  “如此迂腐可笑的政权,怎么可能长久?”

  陈理咬着牙,嘶吼着。

  “轻贱农人者,天都不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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