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县太爷最信任的人,也是有田县中,身份第二尊贵的人!
作为县太爷的师爷,很多时候,县衙很多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
故此,当典史从房中出来,见到师爷时,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师爷一听,摸了摸胡子,拉着典史到了一边,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典史有些糊涂了,指了指房间,回答道:“二叔,自然是听太爷的命令,去曹举人府上剿杀逆贼,好为曹举人报仇!”
“糊涂!”
师爷手里的折扇一拍典史脑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跟我这么久了,你还是这般蠢笨,这件事情太爷是这样交代的吗?”
“是……是啊,二叔,我也没听错啊!”
典史摸着脑袋,缩了缩脖子,“您聪明,您给出个主意,我照办就是了。”
“蠢蛋,你的脑子都用到哪里去了,叫你平时多动动脑子,你就顾着去春红楼!”
师爷骂了几句,这才消了气,继续道:“太爷当着那女人的面,肯定不能说太清楚,也得亏你出来告诉我了,不然你这典史的位置,恐怕是要丢!”
“啊?二叔,您可得帮帮侄儿,侄儿实在是不知道啊。”典史一听这话,大吃一惊,立刻哀求着。
师爷点了点头:“罢了,换做是其他人,我都不会管,但你是我侄儿,自然不同!”
“现在曹举人被刁民杀害,可是他的财产还没被抢走,太爷的意思,是叫你去杀人的!”
“什么?”
典史眼睛瞪的很大,“不会吧,这……这小侄确实是没想到啊!”
“你傻啊,咱们太爷是什么脾气性子,你还不知道?那是雁过拔毛,运粪车从门前面路过,都寻思着要尝尝咸淡的人物,就这曹举人,也就是点酒肉关系,值得太爷这样费心费力,还不是为的曹举人家产!”
师爷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听说曹举人婆娘生的俊俏,依我看太爷多半是瞧上了,正好送到嘴边,他哪有不吃的道理。你去了曹举人家里,什么都别管,见到人就杀,不管老少,明白了吗?”
“二叔,那孩子呢?”典史愣了一下,弱弱的问了一句。
“孩子,什么孩子?”
师爷的眼神有几分古怪,“那不都是刁民假扮的,你只管杀了就是!”
……
典史回想着自家二叔的话,心里不禁佩服起来。
也就是县衙里有二叔帮衬着,不然就他的脑子,还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曹甘庄子里热闹非凡,躲在山坳处带着几个人的刘炎,静默的看着这一切。
天色很是昏暗,四周其实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是在刘炎眼中,简直是清晰可见。
通过那份奇特的视野,刘炎能够看见曹甘庄园之中,再度有一场杀戮。
随着那些淡红色人影彻底的倒下,刘炎心里明白,这是县衙中的衙役们获得了胜利。
这也难怪,县衙中衙役足有百余人,而且基本都是年轻力壮、训练有素。
哪怕曹甘再怎么势力壮大,他当举人也才不过七八年时间,能够疯狂收拢这么多财产,已经是本领非凡。
指望曹甘四处开花,什么都做得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个家丁,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在有田县,那都是数一数二。
只可惜遇到了刘炎这开挂的主,又撞上了肥的厉害的县衙衙役,注定了败亡的结局。
旁边,富贵探出脑袋,看着曹甘庄园,什么也看不清楚,好奇的问道:“活神仙,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炎笑着解释道:“县衙的衙役和曹甘的家丁狗咬狗了,现在曹甘的家丁全都被衙役们杀死,正在搜刮曹甘的家产!”
富贵几人一听,大吃一惊,二楞开口就问:“活神仙,这姓曹的狗贼和县衙不是一伙的吗?怎么他们开始狗咬狗了?”
“是啊,活神仙,俺记得他们关系很好啊!”
刘炎摇了摇头,道:“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曹甘死了,县太爷又是个贪婪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只是他不知道,曹甘的家产,都在咱们手里了!”
富贵抱着箱子,傻傻的笑了笑:“活神仙,现在咱们多了这么多钱,还有好多粮食,不怕会被饿死了。”
刘炎此刻正色道:“富贵,千万不要被一时的成功迷住了眼,曹甘不过是罪恶的一小块黑点,天底下还有更多的罪恶,需要我们去清除!这些钱和粮食,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天下千千万万正在挨饿受冻、受到欺负的穷人,为了我们那些可爱又可怜的同胞们!”
富贵神色顿时严肃下来:“活神仙,您说的对,俺明白了!”
“好,我们先回去,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刘炎带着一行人走出山坳,往小田村方向撤离。
很快,跟着王六一行人留下的记号,刘炎带着人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
这里位于山腹,周围有干枯的草木遮挡,很难被发现。
拨开山洞前的枯枝落叶,刘炎走了进去,淡淡的火光摇曳着,再往前,山洞大了起来,是一个颇大的洞穴。
王六带着人背着粮食回来,眼下正在熬粥,大米的香味混杂着肉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曹甘作为有田县数一数二的地主,家里存粮很多,足足有好几个仓库。
可惜刘炎手底下人手不够,只搬走了其中一小部分。
但即便是这样,这些粮食也足够刘炎他们吃上一个多月了。
刘炎一进来,所有的饥民就都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活神仙!”
声音震得山洞似乎都在颤动,每一个饥民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
饥民们没什么文化,但是他们知道,这些粮食是怎么来的!
在这个饥荒的岁月里,如果没有刘炎,就不会有这些粮食!
他们的命,可以说是刘炎给的,饥民们认死理,刘炎让他们活,他们就肯为刘炎去死!
刘炎看着饥民们脸上的激动,又看着他们身上越发浓郁、几乎要彻底覆盖的黄颜色光芒,心中感慨。
“乡亲们,都坐下来吧!”
刘炎压了压手,站在火前,明亮的火光照的他熠熠生辉。
“这一次的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奋勇向前的功劳!”
“大家让我看到了,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是前面是一座山,是一条河,我也有信心能够跨过去!”
“曹甘,这个迫害我们的狗贼,已经彻底的、永远的死去了,他再也不会复活,再也不可能霸占我们的田地了!”
“乡亲们,这不仅是我的胜利,也是你们的胜利,更是天底下千千万万受苦受难同胞们,走出的第一个胜利!”
“乡亲们,我为你们感到自豪,天下的同胞们,也会为我们感到自豪!”
“乡亲们,必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