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突审(求追读)
段少良目光一瞥,就见那苗公陆摇摇晃晃,轻抚额头,活像一个风中木偶,一碰即倒。
“苗大人?您身体可好?”徐长春上前问道。
苗公陆个子不高,微微抬头,目光穿透耀眼的阳光,凝视着眼前的徐长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发现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徐长春就是完完整整的站在他的面前!
还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他难道没有去陡崖坡?
还是说去了全身而退?
吕毅怎么被他抓住了?
他拿到了吕毅的把柄?
吕毅有没有交代他们之间的密谋?
“苗大人,人我给您抓回来了!”
“好,干得好!”
苗公陆完全乱了方寸,整个人像是个被抽了筋的孤魂,完全站立不住,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还是让他强颜欢笑起来,
“徐大人劳苦功高,本官已经准备了酒宴,就等着为徐大人庆功呢。”
说着苗公陆冲到吕毅面前,一把扯掉他嘴上的布团,骂道,“姓吕的,你也有今日啊!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家里人的!”
徐长春眉头一皱,这苗公陆当真毫无底线,已经开始赤裸裸的拿吕毅的家人威胁了。
吕毅刚要说话,徐长春一根指头捅在他腰眼上,吕毅吃痛,还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说话也不是这个时候!”段少良抢过苗公陆手上的布团又给塞了回去。
“徐大人辛苦,赶快和弟兄们入席就坐,这个吕毅就交给我来审。”
苗公陆准备故技重施,像那天带走罗刚那样带走吕毅,可扯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扯不动。
徐长春拉着吕毅的胳膊,定定端视着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来。
苗公陆的假笑凝固在脸上,扬起的唇角一动不动。
这个吕毅绝对不能落在徐长春手上,一旦吕毅招供,他必死无疑,到时候就是温定初也不能救自己。
吕毅看样子什么都没交代,必须要救他,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段少良也识破了苗公陆的伎俩,“公陆,来请上座,审犯人的事还需要你亲力亲为?交给底下人就好了嘛。”
说着徐长春使了个眼色,刘二等人便将吕毅押了下去。
段少良按着苗公陆的肩膀道,“公陆,别急着走,刚才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加菜吗?我加了几个,这个什么,瓮中捉鳖,很有名,每人一只,让大伙都来尝一尝,你再看看还要加什么菜,二龙戏珠也很妙,要不要再来一份,这顿饭算我段少良个人请的,只管让他们上。”
苗公陆神色恍惚,手在微微颤抖,段少良道,“公陆,你这个喜神迎的好呀!”
段少良话音刚落,苗公陆忽然一个后仰栽倒在地,开始口吐白沫,段少良惊得一皱眉,也不知道这苗公陆得了什么病,赶快命人先将他扶到屋子里休息,然后叫人去请郎中。
见苗公陆忽然人事不省,段少良马上对徐长春道,“这家伙不知在耍什么把戏,你马上去审吕毅,以免夜长梦多。”
.......
绍兴府卫所,牢房。
看到三张借据,还有三位粮商的口供,以及牙前昌明当铺邢君的证词,吕毅哈哈笑了起来。
“没什么要说的吗?”徐长春问。
“我要喝水。”
徐长春见几个犯人正在排队从水缸里打水喝,让傻根也去舀了一瓢,喂给吕毅。
喝完了水,吕毅惨笑着,“我说了,你们敢听吗?”
徐长春让傻根等人都退下,只留下他和吕毅二人,这才慢悠悠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审你,就是想审出点什么,你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这个案子到你这就结了,你背后那些人,与我无冤无仇,我犯不着去得罪他们,你就是说了,我也会当作什么也没听见,关于他们,你最好什么也不要交代!”
听徐长春这么说,吕毅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隔了半晌才道,“徐长春,你果真是有两下子,是个明白人,就凭这一点,我吕毅就给你竖大拇指。”
徐长春叹口气道,“你原本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也杀过倭寇,也立过大功,你我本来没有什么个人恩怨,可你却被别人蛊惑要杀我,为什么呢?”
吕毅惨笑着,“年轻时恨倭寇杀倭寇,现在,哈哈哈,我有时候看着自己这张脸都觉得恶心。”
徐长春笑道,“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一点我也很佩服。其实呢,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因为你不配,我知道能从你嘴巴里咬出很多大人物,但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就想知道,在你死之前,能给我带来什么?”
“你是想要钱?”吕毅蔑笑,“我肯定是活不了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
徐长春笑了,“你是不是对锦衣卫的酷刑有什么误解?”
说着徐长春一招手,傻根推进来一头巨大的铜牛。
“吕把总,你看这是什么?”
吕毅看着推进来的铜牛浑身一颤。
“你猜对了,这是牛,铜的。”
徐长春拍了拍铜牛的肚子,发出嗡嗡嗡的沉闷声响。
“这玩意儿,据说是从红毛国传过来的。等会儿我会把你剥光了关入铜牛内部,然后在铜牛下方点燃火。你看,铜牛的头部安装有特殊的乐管,你的痛苦惨叫声会通过这些管子传出来,听起来像是牛的叫声...哞...哞...”
“你!”
吕毅眼睛布满了血丝,瞪的通红。
“最关键的是,你不会一下死掉,我打算让你先叫上个三天三夜吧。”
看着铜牛,想象着自己的惨状,吕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选吧,你将死之人,选个痛快体面的死法不好吗?”徐长春敲着铜牛的肚子,噔噔噔的声响让吕毅听一声抖一下。
“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但你们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就不能不反击了,是留个全尸还是在这铜牛里渡过你的后半生?你自己选择。”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们倒卖物资的那些蝇营狗苟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和苗公陆密谋害我的事。”
“你当真会算卦?还是苗公陆告诉你的!?”吕毅惊恐的盯着徐长春。
“这个重要吗?不重要。”
“他已经威胁我了,他知道我家在哪,我还有爹娘健在,我还有个两岁的儿子!”吕毅怒吼。
“现在知道害怕了?这叫什么?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徐长春舀了一瓢水,漱了漱干涩的嘴巴,眉头微皱,怎么这水,有股子淡淡的咸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