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果然聪慧过人,快快详细说来!”
赵光义第一次赞许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侄子,看着赵德芳那自信的模样,也不觉得讨厌了。
以现有的证据来看,李煜杀人已经是事实,但是他没有认罪,依照大宋律法就无法定罪,更不能杀他。
赵德芳提出的两点很关键,如果能查清房门反锁和毒针的真相,从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那么即使李煜不认罪,也可以按照律法处理他。
“毒针没毒死李夫人,想必也出乎李煜的意料,因为他忽略了银针上的蛇毒会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是,就像气味一样,无论香味还是臭味,在没有持续提供的情况下,一定会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失!”
“贤侄啊,毒针和气味有何关联?”
“蛇毒是附着在银针表面上的,而非银针原有之毒,毒针一定是在李煜杀了李仲寓之后,甚至之前就准备好的,他一直在等机会,却没有给银针重新涂上蛇毒,所以,毒性自然就淡了!”
“原来如此!”
赵光义恍然大悟的模样令赵德芳非常无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得多费口舌。
“李仲寓自缢而亡,再毒死夫人,最后自缢,这一切看似李煜精心安排的计划,实则都是临时决定,为了掩盖他亲手勒死李仲寓的事实!”
“啊?”
“其实那晚李煜没走,而是躲在房门后,直到第二天发现李仲寓的尸体,趁着所有人都在慌乱之中,顺其自然的出现,随后就晕倒了!”
“依秦王爷推断,李煜勒死李仲寓之后,自己反锁房门,没出去?”
“是,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房门会反锁!”
“秦王爷所言合情合理,但是依然没有证据啊。”
“有!李煜倚靠墙面坐在地上,应该是哭了整整一夜,导致墙面留下了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王爷为何说李煜不是蓄意谋杀,而是临时决定?”
“李煜生性懦弱,如果不是失去理智,他一定不敢杀人,而且自己的亲生儿子,那篇孝治章就是令他失控发狂的根源!”
“这能说明什么?”
赵德芳真不想多费口舌,但是看着这么呆萌的赵光义,他又不得不解释。
“李煜未卜先知吗?提前知道李仲寓抄写孝经,做好计划后趁他还没写完就去准备杀人了?”
“原来如此,不管怎么说李煜杀人是实,论罪当诛!”
“李煜并非谋杀,罪不当诛!”
赵德芳针锋相对,一点面子没给赵光义。
“官家,此事非同小可,不宜轻易处置李煜啊!”
“薛大人有何高见?”
“李煜昔日为一国之君,既然主动投降我大宋,也可称之为功臣,应适当减其责罚!”
“薛大人此言差矣,李煜投降是迫于我朝军威,实则与俘虏无异,官家宅心仁厚,这才留他性命,而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李煜!”
“卢大人真知灼见,本王赞同!”
赵光义很想发言表态,但是水平不够,嘴皮子也没他们利索,干脆附和一声,只要能杀掉李煜就行。
“李煜不可杀!”
“有何不可!”
“江南!”
“江南?”
“秦王爷所言有理,李煜归降,此次犯杀人大罪,如果朝廷宽恕留其一命,江南民心定矣!”
“曹将军高估李煜了,他在位时昏庸无道,何来民心?”
“不错,李煜触犯律法,必须严惩才能得民心顺民意!”
百官你一言我一语,不外乎两个阵营,一边主张杀李煜,另一边主张赦免李煜。
“父皇,乱世用重典,为的是杀一儆百,令百姓产生敬畏之心,江南刚刚归顺,民心尚未安定,如果此时处死李煜,百姓不明究竟,幽幽之口足可扰乱民心,后果不堪设想!”
“官家,臣也认为不可处死李煜,杀他一人事小,影响大局事大!”
大局!潘美的意思当然是征讨北汉,如果江南彻底稳定下来,出兵北汉的时机也就到了,这也是赵德芳一再强调江南的原因。
“官家…”
“李煜投诚在先,避免军民伤亡,于国有功,于民有功,特赦李煜死罪,改封违命侯,于侯府择一院落圈禁,着禁军看管!”
赵匡胤考虑了很久,他本来就不待见李煜,纯粹是看在出兵北汉的面子,不然早就下旨处死。
“皇兄,李煜…”
“光义,李煜不可杀,不要再说了!”
“皇兄,李煜…”
“不杀李煜!”
“哎呀皇兄!臣弟赞同不杀李煜,但是圈禁他之后,整个侯府如何处置?”
赵光义被气的直跺脚,大圆脸憋的黑里透着红,红里带着黑,为了娇滴滴的美人也顾不上礼仪,愣是把话说完了。
满脸严肃的赵匡胤被逗笑了,还以为他要坚持杀李煜,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
“父皇,儿臣以为圈禁李煜即可,侯府上下不应该受其牵连!”
赵匡胤大手一挥,无关紧要的事就赶紧定下来,生怕群臣再议论争吵,赵光义则感激的看着赵德芳,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为难这好侄儿了。
李煜的事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朝政赵德芳基本没在意。
留李煜一命是为了大局着想,可是为什么又去管整个侯府呢?想着想着,脑海中又出现了小周后的模样。
散朝后,“失魂落魄”的赵德芳回家了,刚好看到李芷瑶的身影在前厅一闪而过,以为是她准备捉弄自己,于是快步走了过去,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李芷瑶”一动不动的站在窗户边向外看去,赵德芳注视着那妖娆的后背,逐渐放慢了脚步。
奇怪!怎么还没动静!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啪!”
清脆又响亮,痛快又舒服。
赵德芳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趁着“李芷瑶”还没行动,一巴掌掠过她的翘臀。
“啊!”
“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响彻秦王府内外,数十名侍卫瞬间赶到厅前严阵以待。
“啊…!”
这次不是尖叫,赵德芳叫的,声音极其浑厚而且持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