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呵呵!自缢犯了哪条大宋律法!”
毕竟曾经是一国之君,李煜背着手仰着头,两鬓几缕乱发显得有些狼狈,仍然一副高高在上镇定自若的姿态。
“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程大人开始吧!”
赵德芳没搭理李煜,直接走到他的床边,同时对程羽下了命令。
开封府衙役收到程羽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在床上翻找,一旁的李煜看了一眼后随即闭上了双眼。
“王爷,找到了!”
“王爷,这边也有!”
果然不出赵德芳所料,两名衙役手里各拿着一只非常细的银针走过来。
“铁证如山,还不认吗?”
“笑话!两只再寻常不过的银针有何稀奇!”
“验毒!”
“回王爷,银针上有蛇毒!”
赵德芳点点头,他心中的猜测被一一验证,只剩下李仲寓房内丢失的一章孝经没有找到。
“王爷,府衙传来验尸结果,李公子确实死于窒息,仍然无法证明是他杀还是自缢,但是在他的鼻腔里发现少许烟灰,必定是死前不久吸入!”
“原来如此!”
赵德芳听完程羽的汇报,把所有线索连起来之后,真相已经了然于胸。
“李煜啊李煜,虎毒尚不食子,你杀子毒妻,还有何辩解!”
“我听不懂!何来辩解!”
“哼!本王待会就让你明白!
“三法司的人到了吗?”
“回王爷,已经派人前去通传。”
赵德芳冷笑一声,干脆等三法司的人到了再把真相说出来,省的多费口舌。
“王爷,大理寺少卿陈大人、御史中丞汪大人,刑部侍郎姚大人到了。”
“下官参加王爷!”
“嗯,既然人到齐了,程大人,开始吧!”
“是王爷,据李夫人所说,几天前常乐侯心情不佳酒后失常,李公子曾前来劝说安慰,就是那一晚自缢房内。”
“程大人,如何确定李公子是自缢而亡?”
“王大人稍后片刻,下官还没说完,刚刚开封府衙传来验尸结果,发现李公子死前不久吸入烟灰,证明在他死之前曾有物品被燃烧,而房内却没有发现任何燃烧的痕迹。”
“言下之意,李公子并非自缢?”
“不错,正如姚大人所说,如果李公子自缢,那么为何要将烧过的痕迹打扫掉,而且打扫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一点不合常理。”
“也许李公子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自缢之前销毁证据。”
“陈大人所说不无道理,但还是解释不通,既然选择自缢,已经销毁证据,没有必要将痕迹打扫的干干净净。”
三法司的人沉默了,确实像程羽说的那样,如果是为了销毁证据,烧掉就行了,何必掩盖燃烧的痕迹呢。
“抓到凶手了怎么没人通知本王!”
赵光义人还没进屋,带着怒气的声音就传到了屋内。
“嗯?凶手在哪呢?”
“凶手就在屋内!”
“啊?来人呀!快将凶手……是谁?”
“晋王叔请稍后片刻!”
“啊!还没来呀!”
赵德芳气笑了,看着这么呆萌的叔叔,都有点不忍心捉弄他了。
“李公子死前曾在书童韩飞的陪同下抄写整篇孝经,可是在李公子死后,书童发现那一整篇孝经唯独少了一章——孝治章!”
“这与李仲寓之死有何关联?”
赵光义来的晚,当然不知道刚刚所说的经过,而其他人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燃烧物应该就是那篇孝治章。
“圣贤明王以孝治天下,民心安定太平盛世,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正是这篇孝治章触怒了你,可怜李仲寓一片孝心,却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啊?”
“多的那只笔是你用的吧!无论你怎么修改怎么涂抹,都改不掉那已经印在你心里的字字句句,于是怒火攻心的你把那篇孝治章烧掉,李仲寓阻拦不成,反而更加令你生气,最后,你勒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本王想问问你,当你把他的尸体挂在房梁上时,你的心,痛吗!”
赵德芳没管张着大嘴发愣的赵光义,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事情已经败露,李煜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连连后腿几步,面目非常扭曲,笑声十分恐怖。
“还有李夫人,那个深爱着你,陪你从帝王走到今天的女人,当你装病在床,悄悄藏好毒针意图毒死她时,你的心,痛吗!”
身体恢复一些的小周后早就到了门外,赵德芳刚才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眼泪不知不觉挂满了脸庞,抬起的腿又放下,她不想见那个人,不,是那个是畜牲。
披头散发的李煜跪坐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身躯应该是在哭,也好像是在笑。
赵德芳说完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尤其是赵光义,听到给下周后下毒那段他恨不得上去揍李煜。
“赵德芳!你果然聪明,既然知道是我杀的人,为何还要阻止我自缢!为何让我面对这残酷的事实!为何让我求死不得!为什么!”
“你错了!南唐覆灭已是定局,如果你真有宏图大志,我大宋绝对不可能轻易打败你,你根本不配做一国之君,你愧对你的先祖,愧对你的子民,愧对你的妻儿,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本王一定要让你接受道德和律法的制裁,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来人呐!先将李煜押至开封府大牢!”
赵光义的内心被这番话点燃了,他知道赵德芳说的对做的也对,所以这次没有较劲。
“哈哈哈哈哈,赵德芳!你作孽太深,等着报应吧!”
李煜被带走了,所有人都走了,赵德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不觉有些落寞。
杀子毒妻,最后自缢,也不失为一种勇气,或许是他不忍心让妻儿孤单的活在这世上遭人欺侮,或许他不想与妻儿分离。
道德和律法面前没有那么多或许,李煜杀人是事实,他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爷…”
温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打断了赵德芳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