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好词!好词!国主深明大义,既保住了两国将士的性命,又使江南百姓免遭战乱,为何如此惆怅?”
“祖宗基业毁于一旦,他日哪还有面目见列祖列宗啊!”
“荒唐,始皇帝扫六合中原一统,书同文车同轨,才有泱泱华夏之基业,你南唐割据江南数十年,你的基业在中原一统面前算什么基业!”
“堂堂一国之君,只在乎一己私欲贪图享乐,中原四分五裂,汉人自相残杀,我大宋皇帝励精图治,志在平息战乱统一中原,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你谈何祖宗基业!”
赵德芳越说越生气,对李煜的自私感到失望,如果不是他还有用处,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扬州,李继隆率领五千禁军在城外驻扎,赵德芳和李煜也在其中。
为了防止江南局势发生变化,赵德芳传令附近所有大宋军队陈兵江北随时待命,然后带着李煜到了扬州。
扬州守将原本就同意投降,见到李煜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城门迎接赵德芳。
受降仪式很简单,赵德芳以江南处置使的身份下令扬州一切如旧,等待赵匡胤的安排。
随后,扬州守军出兵五千,加入到赵德芳的招降队伍,直奔下一站润州。
五天后,赵德芳出现在江宁城外,随行的还有扬州、润州、常州三地的兵马,加上五千禁军,整整四万之众。
此时曹彬也已率领步军跨过长江,直奔江宁而来。
“潘将军,江宁可有动作?”
“回殿下,皇甫继勋闭城自守,毫无动静。”
“四处城门都围住了?”
“殿下放心,无一人出入。”
“不必如此,潘将军只围这一处城门即可!”
“啊?”
“曹将军率大军不日即到,二位将军合兵一处,依旧只围这一处城门。”
“啊?”
“哈哈哈,本王自有妙计!”
赵德芳带着李煜和四万兵马出发了,从江宁一路而下,依次走遍所有南唐州府,各地守军纷纷开城献降。
“殿下,二十万大军粮草辎重损耗巨大,这么下去…”
“哈哈哈,李将军不知道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吗?”
李继隆无语,两个多月的时间走遍江南,非但没动用一兵一卒,反而队伍越来越大。
毫不夸张的说,赵德芳和李继隆已经到了洪州城外,走在最后面的队伍才刚刚出江州。
李继隆明白此行的目的重要性,但是行军所耗费的粮食太多了,最主要的是担心这二十万大军临阵倒戈。
“李将军,统帅二十万大军有何感想?”
“如履薄冰!”
“哈哈哈哈…”
赵德芳闻言放声大笑,过了湖口,江南就只剩下池州、洪州、江宁三地没有归顺。
虽然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耗费了大量粮草,赵德芳的目的却达到了。
收复了江南各地,没有造成到处割据的局面,又把各地的军士带走大半,既充实了自己的兵力,也削弱了南唐旧将的兵权,为日后的安排做好了基础。
另外,如果从大宋各地调集大军攻打南唐,所需要的时间和耗费的钱粮也不少,所以赵德芳选择了这一举多得的方法。
二十万大军在手,足以踏平江南,但是出乎赵德芳意料的是,洪州朱令赟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以死相拼。
“朱令赟,你为了自己所谓的气节骨气,无数士兵将因为你的私欲失去性命,半个时辰过后,本王立刻攻城,届时你就是洪州的罪人!”
赵德芳为了减少士兵的伤亡,围困两天不攻城,结果朱令赟还是坚持不投降。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继隆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洪州的城门却缓缓打开了,陆续走出很多守城士卒。
“洪州破了!”
只见人群中最前面的士兵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李继隆定睛细看,正是朱令赟的人头。
洪州守军只有不足三万人,副将见敌军人数众多,早已失去了抵抗的信心,但是朱令赟宁死不降,这不是拉着他们陪葬吗?在赵德芳一番话后,索性取了朱令赟的人头开城投降。
如果是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那朱令赟的所做所为必定将名垂千古,然而大宋与南唐同为汉人,他的做法就不值一提了。
“赵德芳”来自后世,民族和种族的观念十分强烈,抵御外侮,抗击侵略是骨子里就有的信念。
解决掉洪州的韩令赟,江南就只剩下池州和江宁了,赵德芳先派人去给曹翰传令,随后率大军奔向池州。
池州不同于洪州,守将卢绛能征善战尤其擅长水战,可以说除了林仁肇,南唐名将就只剩下这卢绛了。
收到李煜投降的消息后,卢绛当即挥兵至池州夺取兵权和战船,原本打算逐一收服江南州府,共同抵抗宋军。
不料宋军大将曹翰陈兵长江之上,卢绛手中兵力不多,只得全力防守,不敢多做打算。
长江对峙一直持续到赵德芳抵达池州,卢绛暗赞宋军算计巧妙,但是仍旧没有投降的打算。
赵德芳有了洪州的经验,城门下故技重施,可是五天过去了依旧没有看到卢绛的人头。
“卢绛!数万将士的性命,全城百姓的安危,你要拉着为你陪葬吗!”
“赵德芳,坐以待毙、引颈自戮就是为国为民了吗!挑起战争的是你,你才是最大的罪人!”
赵德芳无语,一连五天都是这样,卢绛油盐不进,池州守军也没有杀主将投降的意思。
不过这反而让赵德芳心生敬佩,暗赞卢绛御下有方。
“殿下,五天了,下令攻城吧!”
“是啊殿下,江面和城门两处防守,卢绛兵力有限,伤亡不会太大!”
不仅李继隆等的不耐烦,就连南唐旧将都忍不住要攻城了。
“诸位将军,再等三天,卢绛必定开门献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