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约摸有半个时刻,王保就要屈服,准备蹲这个活监狱,忽有一个传令兵向胡怀德报告李如樟和陈霞要进来谈判,且二人带有饷银一千两。
胡怀德听见李如樟的名字时欲杀掉李如樟,因为李如樟是李如松的弟弟,但当听见一千两饷银时态度便发生转变,他说:“让这二人过来。”
继续不断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拥挤的人群都在不断为这二人开辟出一条道路,当这二人快到胡怀德等人面前时,李如樟和他的同伴陈霞一起下马,二人把武器全部交给士兵,就大胆的走向胡怀德。
胡怀德说:“一千两纹银呢?”
李如樟回答:“装在驴车上,在寨外。”
王保立刻说:“算上那一千两,加上这五百两,已经不少了。”
众人鸦雀无声,只是死死的盯着王保,这把在一旁的徐象烈吓得浑身发抖起来。
李如樟说:“包围总兵,以下犯上,你这是哗变啊。这要是让朝廷兵部知道了,岂不是要给你们判个杀头的罪名?我们把这件事情商量好了,都还是兄弟,大家平时还要一起抗击关外骑兵,可你们要是冲动,我们怎么给你们找回旋的余地?”
陈文通在一旁一直不发言,这时突然说:“好话谁都会说,事情谁来做?”
李如樟接着说:“你们有什么话都和王总爷说清楚,让总爷给你们办,我和陈霞给你们当人质。我知道大家恨我大哥李如松,可那是我大哥不是我,我和诸位南兵兄弟无冤无仇,还请诸位南兵兄弟相信我和陈霞。我和陈霞就在这里等着王总爷把你们的欠饷补齐。”
说时迟那时快,胡怀德拔出腰刀就冲到李如樟身前,把腰刀架到李如樟脖子上。
胡怀德问:“你不怕死?你不怕王保出卖你?”
皮球提到王保这里,王保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李如樟死,要是李如樟死在这里,李成梁会利用朝廷的人脉整死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会答应你们提出的一切。”
李如樟听到这,不顾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笑着说:“这互市的税银可以全部用来抵南兵的欠饷,总爷会给的吧?要是这些饷银不能全部挪用,可以一并挪用其它资金。”
在李如樟的怂恿下,王保答应了这些条件,并写了条子还按了手印。
徐象烈扶着王保往人群中走去,王保在走完写条子,按手指印一系列程序后,人就晕晕乎乎的,所谓挪用资金给他们发饷无异于杀死自己的前途,他刚踏入人群中,就咬牙摆脱徐象烈回头说:“南兵兄弟们,我王某平时确实对各位不好,可我对北兵也是这个态度。大伙扣着副总兵这不好看,大伙放我和李如樟回去,我和他今天晚上就把你们欠饷想办法凑齐,我豁出去了,现在就去把互市里的银钱给挪用一笔出来,明天你们来演武场。”
李如樟成热打铁的说:“大家要我和陈霞在这里等,我没有怨言,可是大伙要知道,我们在能挪用饷银,也补不起欠给其他南兵的和其余北兵的。你们也知道,朝廷欠饷已经是常态,如果各个都这样,这件事谁都管不了,大家最好各回各家,装着什么不知道,明天准时来演武场领饷银。”
陈霞说:“你们是戚将军留下来的好汉,平时打仗冲锋在前,撤退时英勇殿后,怎么能和关外部落勾结在一起玷污戚家军名声?大家都是好汉怎么可能为难我们?”
李如樟和陈霞再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他们和关外部落有瓜葛,但不知道怎么样,只能求不深。陈霞如此说吓得李如樟不看陈霞。
在陈霞的一番话术下,很多戚家军的士兵便不想和关外部落有联系,纷纷议论起来,说不应该和关外部落有联系,以免玷污戚家军的荣耀。胡怀德本只是想用这个手段逼迫王保给饷银如今一看目的达到了便拿下腰刀,向李如樟说:“总爷谢谢你,刚才是小的对不起你。”
李如樟朗爽大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王保欢快的笑起来说:“看嘛,问题讨论一下不就解决了,兄弟们如此通情达理,我很感动,明天绝对发饷银!只是为了保密,大伙可千万别声张,别让北兵和其他南兵知道了,毕竟钱不多,所以明天来演武场别披甲,平时穿啥衣服就穿啥衣服,领完饷银赶快回去,把饷银藏好,等其他亏空的饷银发了一点,你们就不用隐藏了!”
话说完,人群中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呐喊声,称兄道弟声。
夜晚,总兵府。
开会很久,李如樟一直一言不发,王保厌烦的看着坐在副位的李如樟。
李如樟由于是救王保的功臣,坐在了副位,这个位置平时是给文官坐的。
李如樟知道王保要自己发言,可自己记住父亲的淳淳厚教,不愿惹上这祸事,他说:“卑职听大人的。”
“李如樟,你最近招抚长昂,胡乱活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会以为这个事情下台,断不可能。”这是王保心里话,他面带微笑的说:“维城,若不是你,我今天就回不来,说说你的意见。”
“卑职愚钝,不知道如何好,还请大人定夺。”李如樟回答。
马御史不理这二人的恭维,站起身拿出一封信说:“兵部的来的指示不能让皇上觉得兵部官员失职,明天他们就要领饷了,还请总兵大人快定夺。”
“那今夜就在演武场周边埋伏家丁,以平息兵变为名,将闹事的戚家军全部诛杀。诸位有意见吗?”王保问。
在场的文武官员并没有一个表示反对。
清晨的阳光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升起,戚家军已经在演武场排列整齐。
这些人穿的都是自己平时穿的衣服,看起来和普通人一个样子。
人群中一人喜笑颜开的问站在前面的胡怀德说:“这饷银给了,只可惜那些去当墩军夜不收的兄弟们了。”
胡怀德高兴的说:“这饷银都有,我相信朝廷会让他们回来的。等到那一天,我们在一起保护百姓,保护大明……”
远处突然响起弓弦声,满天飞过来数不清的箭矢,好似那夏天傍晚走路时头上总是跟着的小虫。
胡怀德看见天上的箭矢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没有抗拒,闭上眼睛说了句:“戚爷我来找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