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瞪着眼睛看向林建兴,满脑子都是无语。
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猪队友?
出了事情只知道问“这该如何?”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想想干怎么办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召林建兴当队友不就是因为林建兴听话又没有什么主见么?
他低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位老爷果然不是寻常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你我的布局全然打碎,恐怕所图甚远啊。”
刘三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这个时候在陈大人的眼睛里,你我恐怕是同党、是一丘之貉了吧?谁也离不开谁啊。”
林建兴听着刘三的话无奈叹气:“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多疑?”
“难道我还能够抛下你自己去找陈大人么?”
“陈大人能够饶了我么?”
两人交谈的时候,前方的百姓们已经被陈珂鼓动了心中的负面情绪,他们大声的呐喊道:“杀!杀!杀!”
民情激愤!
当你谈论到杀人犯的时候,或许百姓们不会这么害怕,因为杀人犯不一定会杀他们,他们老实本分的。
当你谈论到鞑子以及女真人的时候,或许百姓们也不会那么害怕,因为他们觉着女真人也好,鞑子也好,占据不了中原,跟他们关系也不大,顶多是族中有人要去服兵役。
可不管有没有鞑子和女真人,他们不都是要服兵役么?
不都是九死一生么?
所以区别也不大。
但说到拐子的时候,他们就真的害怕了,因为他们家中都有孩子,没有孩子的家中也有兄弟姐妹以及家人。
拐子可不单单是诱拐小孩,而是拐卖所有人!
男性青壮有些时候也逃不过!
这是切身粘着他们身上利益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怒吼着要将这些人全数杀个干净!
而此时的陈珂则是站在台上,脸上带着坚定神色,他看着众多百姓微微挥手,百姓们的脸上带着沉重之色看向这位“新县令”。
陈珂拱了拱手说道:“诸位父老乡亲放心就是了,陈某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而且本官会上书朝廷,请奏将这些人全数凌迟!”
凌迟!
十大酷刑之一!
这本应该是令人害怕畏惧的刑法,但当陈珂说出口的时候,民众们却没有一个害怕的,都在高护着“凌迟!凌迟!”
陈珂为什么敢做出这样的承诺?
理由很简单。
其一:不管是东林党还是阉党,面对这样的“大事”都不会含糊,谁都不会拦截这个事情——更何况陈珂不必朝廷动用兵力,只需要用自己县衙的衙役以及当地的卫所。
而用环县外的安平所,朝廷只需要一道诏书就可以,甚至不需要拨付粮草。
一句话的事情可以换来“贤良”的名声,这谁不愿意做?
别说是东林党这种本身就极其注重官名、清流这些说法的党派了,就算是人们口中的“阉党”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难为陈珂。
为何?
因为朝廷中掌权的那一部分权宦中,有一些本身便是因为“拐子”被拐走,而后走投无路才被迫进了皇宫,挨了那一刀,自此之后成了残躯的人。
你说他们心甘情愿?
鬼都不信!
哪有人被迫成了半个人还能心甘情愿的?现在不想那些,只是因为自己掌权了,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而已,可越是如此他们就会越记得是谁害的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拐子!
人神共愤。
再者说.....
陈珂四叔给魏良卿送的那些钱又不是白送的,魏良卿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的话,还留着魏良卿干什么呢?
吃白饭啊?
真当白花花的银子那么好拿啊?
魏忠贤等人无视、东林党推波助澜,这个时候的魏忠贤应当尚且不会注意到陈珂,也不会发现这个小子是“东林书院”出身的“小东林党”,只会以为东林党在博取官名。
就算发现了,一个出身“东林书院”的翰林,入了自己的门下....
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事情么?
左右,陈珂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到,所以他才能够这般承诺。
而等到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那王柳氏也被押入大牢的时候,陈珂才走到了林建兴与刘三的身旁,脸上神色依旧在笑着。
“林县丞、刘主簿,你们两人在这环县这么长时间了,难道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拐子团伙?”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这可是重大的失责之罪啊!”
林建兴、刘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陈珂怒声呵斥,像是训斥自家的狗一样呵斥着他们两个。
“你们若是担不起这环县数万百姓的日子,便将这位置交出来!”
“莫是尽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样的呵斥已经算是很重的斥责了,但此时的林建兴和刘三顶着这劈头盖脸的责骂只能够忍下来这口气。
他们能怎么办?
毕竟果真是他们失责!
如今被陈珂抓住了这个借口,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够认罪!
而陈珂则是冷笑着说道:“现如今知道认罪了?”
“有何用处!”
他拂袖离去:“休要让本官再看到这些!”
这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刘三看着转身离去的陈珂的背影,脑子里浮现出方才陈珂的那一双眼眸。
漆黑暗沉,其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陈珂果然知道这事情是自己等人动的手!他刚才就是在嘲讽自己用尽心机最后却只能够两手空空!
刘三的脑子里一股火气上涌,他强忍着怒火保持冷静,恭送陈珂的离去。
而等到众人都已经走远了的时候,刘三才咬着牙,看向林建兴:“林兄,陈珂已然如此对你我二人了,你可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
林建兴皱眉:“不至于如此吧?”
刘三只是冷笑一声:“他如今已经表露出来要上书撤职你我二人的意思了,咱们再留情还有什么意思?”
“瞧着看吧!”
“这塞外的黄沙不知道埋了多少英雄枯骨!”
“再多一具又能何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