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完陈珂的一连套丝滑小连招之后,张择端觉着自己不用等了。
这位陈老爷要是解决不了后续的事情就奇了怪了,所以他干脆利落的举了白旗表示投降。
在外面的环县热热闹闹的等待分田地的时候,陈珂看着面前的拜帖挑了挑眉。
“最后一块拼图,来了。”
他看向身旁的陈牧:“快请张指挥使进来。”
陈牧也是连忙去请,而陈珂则是在脑海里面回想着这位指挥使的身份来历。
不过片刻的功夫,张择端就走了进来。
陈珂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久闻指挥使大名,今日竟然能够得机会见到,实在是陈某的荣幸啊。”
听着陈珂的话,张择端心里最后的那一点芥蒂也是消失了。
他看着陈珂,同样十分谦卑和热情的说道:“陈大人这话说的倒是客气了,我也是久闻陈大人高名啊,外面这正传唱着陈大人“陈青天”的美名呢。”
两人互相客套着,客套着客套着张择端的心里就充斥着满意了。
原本他主动来找陈珂是有点不屑的,毕竟以他的出身,主动来求见这位“商人大族”的小少爷多少是有点不舒服的。
这是权贵们一定会有的想法。
可陈珂的热情、礼貌、客气,以及主动的递出台阶,却是让张择端心里越发的满意了起来。
那一抹有可能影响到日后“友谊”的芥蒂也完全消失。
他主动拱手道:“其实这一次前来,是有要紧的事情求陈大人帮忙的。”
张择端叹了口气,主动的说起来自己来到安平所后的困境。
“原本想着陈兄若是解决不了这环县内的事情,张某尚且可以雪中送炭,以此来换得陈兄恩情,一同辖管治地,可如今情形却是让张某知道,何为坐井观天了。”
他看着陈珂,诚恳的说道:“陈兄可能帮我?”
陈珂皱着眉沉思着,片刻后却是恍然一笑,他看着张择端问道:“张兄,你可知弟是如何解决环县内部问题的?”
他轻声道:“有三样法宝。”
“其一,团结-批评-再团结。”
“其二,利益。”
“其三,权势。”
“长兄要解决问题,也唯有握紧这三种办法,但依照陈某看来,张兄的问题还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甚至比陈某解决环县还要简单。”
张择端听着陈珂的分析,起了兴趣。
权势?利益?团结-批判-再团结?
更加简单?
他越发的觉着自己这一次来对了,当即看着陈珂问道:“陈兄,怎么说?”
陈珂不紧不慢的替张择端分析着如今的情形。
“指挥同知以及几个指挥佥事、卫镇抚才有多少人了?整个卫所中最多的还是那群普通的士卒们。”
“张兄乃为指挥使,在卫所中便是手握至高的权利,你和我甚至都不同,我的命令若是县丞、主簿、班头觉着不行,甚至可以不执行,但军中可不是这样.....”
他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拉拢那些最普通、最底层的士卒们?”
“以利诱之。”
“安平所那些普通的丘八们别说银子了,只怕粮饷都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了吧?”
“若此时你能够带着他们发财,那他们会站在谁的身边?”
“另外就是几个卫镇抚以及指挥佥事,他们难道就和指挥同知是铁板一块么?”
“这个世道的东西不过都是利益纷杂罢了。”
“张兄若是信陈某,便给陈某半个月的时间,定然找出他们其中的破绽,而后告知张兄。”
“如何?”
张择端这才松了口气,其实陈珂所说的东西他能够不知道么?
当然是知道的。
但问题就是他和陈珂不一样啊。
他俩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陈珂有钱有人,甚至背后还有一个大宗族的全力支持,而他呢?
虽然出身自大权贵的旁系,但这也正是他的弊端。
他家里永远不可能像是陈氏支持陈珂一样支持他,所以他就只能够完蛋。
他来找陈珂,目的就是为了让陈珂帮他查东西。
这一点,他和陈珂都知道。
至于陈珂所说的那
“团结-批判-再团结”的道理,倒是让张择端眼前一亮。
陈珂看着张择端:“张兄回去之后,先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依照你如今的困境,何必在乎那些什么所谓的身份呢?”
“陈某一向觉着,当官么,就是要多交朋友,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变的少少的。”
“这样也就能够好好当你我的官了。”
张择端瞬间明白了陈珂的意思,当即说道:“多谢陈兄!此恩情,张某定然不会忘记!”
陈珂笑着说道:“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客套话?”
“若张兄再这么客气,陈某可是要翻脸了。”
张择端也是笑着:“陈兄说的对,陈兄说的对!是为兄的错了!”
..........
庆阳府,府衙
此时的庆阳府知府老爷“王顿领”神色中带着愤恨之色。
无他,因为他罩着的人被人直接灭了!
不仅灭了,还要上书给他,把罪名一个个的都给他罗列出来!
王顿领神色阴沉:“好好好,好一个陈珂,好一个陈氏!”
他咬着牙说道:“真欺我不敢动你吗?”
而此时,知府管家悄然来到了王顿领的面前,脸上带着沉稳之色:“老爷,环县县令的贴身侍从求见,说是有一封书信要亲自交给老爷。”
陈珂的贴身侍从?
王顿领神色更加阴沉,可权衡之后却依旧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陈牧走了进来,见到王顿领后没有丝毫的骄纵之色,只是行礼而后拿出陈珂的亲笔书信交给了王顿领。
王顿领冷笑一声,接过书信仔细看去。
越看他的神色也是变幻莫测,看到最后,这位方才还满面怒火的王知府的脸上几乎是露出了压制不住的笑容。
笑出了一朵花!
王知府看着陈牧,笑着说道:“这位便是陈小哥吧?”
他笑眯眯的说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他想做的事情,尽全力去做就行了。”
“至于那个刘三么。”
王知府略微沉吟:“这等辜负皇恩的狗东西,本官会亲自上书朝廷,禀告皇爷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