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冤鼓响彻云霄!
当朝洪武皇帝曾经立下大诏,鸣冤鼓响,无论何人必须是要处理,若是处理不好,则是可以头顶大诰前往京都。
一旦进了京都,当地的县令也好、府台也好,都难逃一死。
当然了,在如今这个“天启”时代,这个说法已经是成了一张废纸,别说是天启时代了,就算是再往前扒拉几个时代也是一样。
这就是大明朝烂到了骨子里的证明之一。
陈珂并不在意,往前走去。
他倒是要看看林建兴等人还能够有什么招数。
.........
前衙
此时百姓们围拢在这衙门之前,密切的看着衙门门口那正在敲响鸣冤鼓的女子。
这女子身上的衣衫凌乱破碎,一头秀发垂散在肩膀上。
只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愤恨”之色,她用力的敲着面前的大鼓,像是要将自身的怒气、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衙门内的衙役等此时已经听到了声音,连忙来到县衙门口,准备将这女子押起来的时候,刘三、林建兴两人走了过来。
“大胆!”
刘三上前一步,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这女子,竟然敢敲响鸣冤鼓?你可知道敲鸣冤鼓要走什么流程?”
那女子见到人走了出来,放下手中的鼓槌,脸上带着悲痛欲绝的神色。
“自然是知道。”
“若非没有办法了,民妇怎么可能敲鸣冤鼓?”
她昂着头,像是一个不屈的斗士一样。
“民女所要告的人背景通天,哪怕是杀了人也可以无罪释放,所以民妇只能如此!”
“这鸣冤鼓状前的四十杀威棒,民妇愿领!”
是的。
为了防止有些人没有什么大事就敲响鸣冤鼓,敲鸣冤鼓是有流程的,就是你在敲响鸣冤鼓后,要先遭受四十杀威棒,若是能够活下来,方可继续告状。
若是死了.....
那就只能够算你自己倒霉。
别说冤屈了,就算是你自己这条命也都搭了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当环县的民众们知道有人敲响了鸣冤鼓的时候,全都汇聚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神情虽然麻木,但眼神中都带着看“乐子”的想法。
一些来得晚的人还凑在其他人的身边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敲了鸣冤鼓?告的是什么人??”
周围的人尽心尽力的解释着,而在鸣冤鼓前,刘三也同样带着钦佩的问道:“你既然知道,还敢做出来这样的事情,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本官有个问题。”
“你要状告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需要你敲响鸣冤鼓而伸冤?”
“须知,新来的陈大人可是宅心仁厚、公正廉明之人,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公正的判罚!”
林建兴也是语气中带着惋惜的说道:“是啊。”
“有陈大人在,你何必干这种事情?”
“难道陈大人还会判冤假错案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陈珂架了起来。
他们的目的也正是如此,否则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问到底要状告何人?
而那民妇也是不负众望,说出了一个满足了所有人八卦心的名字。
“我要状告的,正是新来的这位县老爷——身边的族人!”
起初听到县老爷的时候,在场的百姓心里都是咯噔一声,但转瞬间听到了族人这两个字,也都是放下心来。
那位老爷....至少也会装装样子吧?
若是连样子都不装一下,只怕是过不去的。
林建兴神色阴沉,他看着那民妇问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大人身边的族人都是没有出五服的至亲!陈大人更是清正廉明、正直无私之人,怎么可能是做出来违背律法的事情?”
“你这妇人竟敢在此胡说八道!”
“来人!”
林建兴怒喝一声:“将此人给我拿下!即刻押送大牢!”
周围的侍卫听到后连忙冲上前去,就准备将人押着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两位——两位——”
“这不合规矩吧?”
众人抬起头看去,就看见陈珂笑意吟吟的走了过来,脸上神情不变。
当走到衙门口的时候,陈珂才看着那妇人说道:“你说要状告本官的族人?是何族人?所犯何罪?”
“可有证据?”
陈珂到了之前,直接开口,声音义正言辞,直接将之前林建兴、刘三两人苦心孤诣塑造的气氛瞬间打破。
百姓们心中刚刚升腾起来些许对新县令的怀疑,就被陈珂义正言辞的话语和态度击碎了。
莫非这位县老爷真的不知情?
可若是真的不知情,他会怎么处理?
那民妇昂着头,其实心里充斥着害怕和恐惧,她被迫前来衙门状告县老爷的族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最后在压力之下,陈珂被迫给那族人定了死罪,那陈珂会放过她么?
若是陈珂最后救回来了那族人,陈珂会放过她么?林建兴两人会放过她么?
都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左右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当然!”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我要状告您的族人,正是那位名叫做“陈”的,他当街杀死了我的丈夫,此事南城之中人尽皆知!”
王柳氏脸上带着悲痛的神色:“原本那奸贼被岑班头扣押,民妇还以为大仇能够得报,岂知道三日之后您的这位族人竟然被无罪释放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成了衙役!”
王柳氏脸上充斥着泪水,她用手指着远处站着的陈,声音嘶哑,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悲痛。
“便是此人!便是此人!”
她咬着牙,猛地说道:“民妇愿以死来证!所言句句属实!”
说完这话,王柳氏闭着眼睛直接冲向一旁的墙壁,想要一死了之。
这动作来的又快又急,无论是站在这王柳氏身旁的衙役也好,还是下方的百姓们也好,都没有料到这女子的性情竟然如此刚烈!
一言不发就要寻死!
唯有陈珂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的身旁一个人影冲出,直接拦住了差点撞在墙上的王柳氏!
站在一旁的岑讨则是目光扫过林建兴、刘三震惊的眼睛,愤怒的看向王柳氏:“何必如此急切的想要寻死?是想要来个死无对证么?”
他的声音急厉:“说!是谁让你来污陈大人清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