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丑话说在前头
虽然不知道能买到多少粮食,但至少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连续的攻防战,项天成和营兵们都有些疲惫,等一切安排妥当后,已经到了子时。
“玛德,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
项天成累坏了,抱着灭虏炮倒地就睡,而且呼噜声秒响,可就算如此他又做梦了。
一个女人香肩半露迈着猫步朝他走来,雾气在两人之间弥漫。
他看不清那张脸,却又觉得很熟悉。
“张嫣……别脱……咱是正经人……”
当项天成呓语着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此时,有营兵就在大帐外禀报说右旗已经从城镇赶了回来。
项天成再一询问才得知,右旗竟带回了足足100石粮食……
“好,下去吧!”
他心里十分惊喜,立刻穿好衣服前去检查。
看着一队载满粮食的马车在军营里停下,项天成脸上露出喜色。
“爷,昨晚可给标下跑断了腿!”
右旗疲倦地走过来汇报情况,“城里老百姓根本不认这银票,没有一家愿意给粮的。”
“哦?那你怎弄来这么多粮食?”
项天成看着面前一车车粮袋,眉头微皱,他可不想听到这些粮食是抢来的,毕竟他不是左良玉,也不想成为左良玉。
“爷,后来咱一想老百姓不认,那些官绅地主总认得,标下就去找了知县老爷和地主,这些人看我穿着一身军装,这才终于拿出粮来,银票也给他们收走了。”
“不错,干得漂亮右旗。”
项天成抚摸鼓鼓的粮袋,展眉一笑。
心想右旗脑子果然灵光,不仅把事办了而且还没触犯军纪,确实是个人才,以后值得培养一下。
“一万多斤粮食,够五百人吃一段时间了。”
项天成想到俘虏们已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便立刻下令放饭。
营地外炊烟袅袅,赶在中午前,这些饿坏的俘虏终于吃上了第一口饭。
项天成带右旗走在营地外,看着俘虏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小声对身后右旗说道:“先让他们吃个半饱,晚上那顿饭由我来亲自放……”
右旗虽然不明白项天成要意欲何为,但也没敢耽误,立刻就带人去收了饭摊。
“赵虎怎么还没回来?”
项天成在营地里等到了下午也没见赵虎带人回来,心里有些担忧,那个轰塌天非常不可靠,若中了埋伏可就麻烦了。
他寻思着再等等,到晚上还没见人,就派人去找找。
左良玉现在把主力部队全压在枸坪关,只等张献忠落入网中,根本不知道项天成这里已经是连战连捷。
他也并没有急着去报功,因为以明末总兵的习气,吃掉军功是极其容易的事,他怎可能羊入虎口。
所以他要直接报给杨嗣昌,就算跨级禀报意味着自己必将得罪于左良玉,他也依然要这么干。
毕竟辎重营这些跟着自己的兄弟已经生死相托,血和汗绝对不能白流!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
这五百个俘虏,自己需要尽快消化掉……
日落黄昏,项天成提前让兵卒们点燃了营地里的火把,并让右旗派重兵看守住外面的俘虏。
此时寒风瑟瑟,俘虏们也感觉到了一丝肃杀,全都站起身来,人头耸动,声音嘈杂中带着些许恐惧。
他们不知道要发生,但也能看到营兵的刀全被磨得很亮,表情更是异于往常。
一袋袋粮食在五百人面前堆成了小山,项天成带兵缓步走到粮食跟前,一个长桌子被兵卒抬了过来,项天成站在粮食前沉默着。
俘虏们看到粮食无不两眼放光,但很快没人说话了,因为项天成终于开口:“你们饿不饿?”
“饿!饿!饿!”
众俘虏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想吃饭……那就用命来换!”
项天成目光灼灼,一句话压住声浪。
“今天本应该砍掉你们的脑袋,但我项天成知道你们是被贼首蛊惑,所以我决定不杀你们!”
说着,他伸手指向火光通明的营地,“那里的粮食是皇上的,他不给你们吃,这些粮食是我的,我可以给你们吃,要有不愿意吃的就离开这里,自生自灭,我项天成绝不拦着!”
项天成把选择抛给在场的俘虏,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贼军被打得四处逃窜,粮饷也有一天没一天,众俘虏交头接耳,显然没一个愿意走的。
眼看人群已骚动起来,项天成又放出了最后大招。
“只要愿意跟我的,不仅粮食管够,而且还可以再领一份年饷,双倍于官军!”
不仅给粮,还有钱领。
这下没人不心动的,就连周围守备官兵都觉得项天成财大气粗,不少人心驰神往起来。
现在想养兵,就只能自掏腰包了……
项天成清楚其中利弊,好处是每个兵卒都只忠于自己,士气和战斗力都有一定保障,坏处是太贵,自己得想办法搞钱。
可想做大事,就得敢花敢造。
明朝万历年间,名将李成梁就是靠着一大批骁勇善战的家丁,横扫了整个辽东!
在朝廷卫所制败坏后,家丁制募兵早已成为明朝不可忽视的力量。
别看都叫家丁,战斗力是真有保障,甚至可以说嘎嘎猛……
只不过这些私人部队,也有朝廷支持,加上吃空饷等手段,他们这些将领能养得起。
项天成也想搞个私人武装,这样打起仗来至少不会被朝廷掣肘,但却只能先开空头支票。
如今起义军是很好的兵源,他实在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眼见五百人没有走的,项天成很满意,不过自己要养就养劲旅,第一步必须先严明军纪。
“既然你们不走,就是愿意跟我做兄弟,可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头……”
项天成慢悠悠地踱步,忽然在桌子前停下脚:“违背我令者,我必斩之!离间内乱者,我必杀之!劫掠百姓者,我必诛之!”
语气斩钉截铁的震慑了众人后,他徒手拍在木桌上,哗啦一声,木桌断成两截。
“本将若做不到……有如此桌!”
【明军兵制:实行分权管理,这种制度弊端,“兵不认将,将不识兵,”,所以给了明后期私兵家丁异军突起的机会,将领以军功,吃空饷等方式来养私人部队,以维持军队战斗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