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丰收
新乡的“军队”在后龙社又呆了十多天的时间,直到巴都带着金银和“分”给他的弥麟迁徙到后龙社。
在等待的期间,王焕带着伤员和一部分俘虏先行一步回到新乡。
而韩缜,则带着张树他们,对着周围进行“扫荡”,驱散了一些想要回来看看形势的原住民。
等到他们带着大部队回到新乡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了。
种下有四个多月的水稻,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后龙社缴获的粮食搬来了一部分,但大部分依旧在原地堆放,便宜了巴都。原始丛林中的道路实在难走,不像宛里社和新乡之间有河流连接,几个简易的木筏,便能载着不少东西顺流而下。
五千亩水稻,长势很好,虽然只是粗耕,后续的管理也很潦草,但在草木灰的滋养下,产量很是可观。
因为人口繁滋,大明在精耕细作方面远胜历代。单以福建一带为例,稻谷的产量便能达到三石五斗到四石,约等于后世的632-720斤。
当然,这是南方上等的水田,在充沛的劳动力精心的耕作下,才能达到的水准。
换成一般的水田,则只有二石五斗到三石的产量。
而若是换到北方,作物换成小麦等,产量还会进一步减少。
来自后龙社的俘虏们成功的取代了来自闽南的老农们,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收割的工作中去。当然,还有二十多个手持长刀和弓箭的壮汉陪伴着他们。
经过百多名战俘十余日的辛苦劳动,五千亩终于收获完毕。
经过测算,新乡的稻田平均亩产达到了六斗半,总产量高达三千二百多石,约摸三百吨。如果让闽浙或者湖广的农民知道这个产量,可能会笑掉大牙,并且痛心疾首的来上一句“白瞎了这般田地”之类的话,但是对于新乡来说,却是个令人惊喜的数据了。
按照最初的设想,这五千亩稻田亩产能达到三斗,总产量能达到一千五百石,便足够他们支撑到下一季收获了。
而现在,按照每人每天三斤粮食的消耗量去算,这次的收获足够六百人吃上一年了。
困扰新乡将近半年的粮食危机,就此解除了。
而同样吃了将近半年的大锅饭,也在此走向了尾声。
韩缜他们踏上东番之初,缺少粮食缺少住处,总之什么都缺,依靠个人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在这原始丛林中生活下去,因而他们制定了大锅饭的集体生活制度,大家一起耕种劳动,按照需求平均享受劳动成果。
但这种制度只适合到来之初,随着时间的推移,弊端越发明显,已经有“聪明”的人开始找寻其中的漏洞,出工而不出力,几个相较轻松的工作受到追捧,而诸多劳累的工作被避之不及。
很多“老实人”对此越发不满。
在秋收结束之后,韩缜他们在食堂进行了一次规模盛大的庆祝丰收的活动,之前谨慎抠搜的肉食、稻米乃至酒水,此时不限量的提供了出来。虽然和后世或者此时那些达官显贵们的奢豪席面没得比,但是对于抠搜了许久的新乡众人来说,还是第一次。
庆祝活动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这一天其他所有的工作都暂停了下来,就连那些每天只给吃六分饱的俘虏们,每人都加了一条用猪油炸过的小鱼。
所有人都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丰收。
是的,来之不易。
从天启六年算起,到如今已经三年了。
闽南也大旱了三年。
对于这些全然都来自闽南府县的穷苦百姓们来说,这个丰收,真的是来之不易。
而在庆典上,韩缜也宣布了一项新的决定。
五千亩土地将会按照每人二十亩的数额,分配给每一位新乡的居民,无论年龄、性别。
收获的粮食按照每人五石的数量下发。
从十月起,所有工作将不再提供免费的伙食,各处工坊、工程队将会根据工作的不同,分别发放薪酬,大家可以用薪酬购买各种物品。
所有人,将会一次性补发过去一个月的薪酬。
食堂不会关闭,会变成一家对外营业的酒楼,提供差异化的服务。
同时,在食堂的旁边,一家百货商铺将会开业,对外售卖食盐、调料、粮食、家具、布匹等各种物品。
这个决定早在丰收之前,韩缜他们就已经商讨过了,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大锅饭带来的弊病,更重要的是给每一个远渡重洋来到新乡的居民一份归属感。
有恒产者有恒心,对于东亚地区的老百姓来说,想要收拢他们的心,想要让他们安定下来,最关键的就是土地。
只要分了土地,这些人便不是什么漳州人、泉州人、汀州人,而是新乡人。
所以,在商议中,韩缜力排众议,否决了王焕先只给第一批“老人”受田的提议,变成了给每一个人都分田哪怕对方才今天才踏上东番的土地,哪怕还是个吃奶的娃娃。
但打破大锅饭,单单分田是远远不够的。
最麻烦的还是钱的问题。
先前大家一起吃大锅饭,一切都是按需分配,人数也少,加上新乡初垦一穷二白,除了吃、住,大家也没什么多余的需求。
但曹公公说的好,人在饿的时候,往往只有一个烦恼;但若是吃饱了饭,就会有许多个烦恼。
先前大家一直在粮食不够吃的边缘徘徊,稍有不慎,就又会回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灾民时刻,自然会下意识的摒弃其他多余的需求。
但现在已经丰收,饱腹的问题解决了,那穿好、吃好、住好等等需求便随之而出。
截止到九月底,渡海而来的移民已经突破了二百,正在朝着三百迈进。
再加上宛里社、后龙社两个“盟友”,也算是一个有着近千人的市场了。
说市场有些托大,但总归不再适合以物易物。
而且要和周边其他的土人村社做生意,并且逐步同化他们,拥有一种自己能够做主的货币,也是必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