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垂死病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我自己

  田家兄弟几人都很忙,老大田奋现在是防务处处长,船就交给了老二田虎带着几个人往返福建和东番。老三田桓去了船厂,老四田震则和老五田勇留在闽南,负责采买物资、招揽灾民。

  这年头,无线通讯还只停留在神话故事之中,一封信从福建寄到南直隶,收信人收到信的时间都能估摸出半个月的偏差,更别说情况多变的海上了。一旦出海,谁也不知道船只具体的航行位置、究竟多会能靠港停泊。

  但是田桓依旧很笃定,他二哥他们今天就能回来。

  果不其然,天还未到中午,远处海湾和外海接壤的地方,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

  一艘越发破旧的渔船,靠岸了。

  “二哥!”

  一下船,兄弟俩很是亲切的打起了招呼。

  紧随其后的船员们也纷纷和相熟的安枕几人打着招呼。

  再后面,则是二十多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写满着迷茫和不安的灾民。

  “上次说好了的,我先挑。”

  田桓搂着自己的兄长,打着走后门的主意。

  “我是没有意见,只要到城里前,你能给这些人说服,让他们自愿跟着你走。”

  田虎回道。

  现在新乡人数比最开始翻了五六倍,但是用人的地方依旧很多。七八处工厂,城里一直没有停止的新房建设,修路、垦田、伐木,等等等等,虽然其中有一部分用俘虏代替了,但依旧人手不够。

  每隔十多天往返一次的田虎,现在简直成了各处工厂、工地的座上宾,只要他一回来,必定会发生一场激烈的抢人大战。

  而作为弟弟的田桓,显然找到了一条抢人的捷径。

  “说好了。”

  田虎话音刚落,田桓连忙将话封死,然后冲着几个厂里的伙计们一挥手,他们立刻心领神会,朝着一脸忐忑和迷茫的“新人”们围了过去。

  这次从闽南渡海过来的灾民有二十四人。

  比不了六七月时一船四五十人的高光时刻,但也比前一段一船只有十多人的时候强上不少。

  除了田家老五田勇业务越发熟练,知道如何说才能更好的将灾民劝(骗)来,更重要的则是赈灾接近尾声,而无处可归的灾民却没有尾声。

  八月以来,雨水下了几场,旱情得以消散,福建布政使衙门在八月中旬下拨了最后一批赈灾粮之后,便再也没有下文,大概在那些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爷们看来,下了雨,灾民们就该哪来的回哪去,乖乖种地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灾民们并不是一下雨就能回去。

  大旱毁掉了一季的收成。哪怕下雨了,可以回去耕种下一季,但是对于那些身无分文,家无粒米的灾民来说,他们回去了拿什么去种,收获前的这几个月又吃什么?

  当然,他们可以找大户借贷,可以典卖家中的田地。

  可这些操作,在天启六年、七年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进行过了一遍了。

  现在还聚集在几座府城的灾民,早在今年年初,都已经在破产的边缘,这场大旱则是彻底将他们送进深渊,把他们和耕种了祖辈几代的田地彻底割裂了开来——他们却是已经没有地方可去的了。

  对于这些依旧滞留在各处府、县城内的失地灾民们,只有为数不多的路可以选择——要么被工坊雇佣,从此身份从农民转变为市民,要么卖身进富户之家,失去祖宗姓氏和尊严。可这种机会也很少,三年的大灾,这些富户们早就已经吃饱,对人力并不缺少。

  和这个时间段其他地区相比,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些灾民只能等着越来越少的赈济,或是变成乞丐到处乞讨,或是向别的地方迁徙,亦或者死。

  赵荣便是这样。

  赵荣是泉州永春人,前些年家中还有几亩薄田,生活艰苦,但还算活的下去。但连续三年的旱灾,让他典卖了所有,最终还是不得不带着妻儿老母,跑到兴化府乞食。

  他不去泉州,而是来兴化,是有原因的。

  他的族兄,早在前年大旱,便已经破产,在乡里活不下去,便带着一家老小到兴化乞食。后来听说嫂嫂进了兴化刘家开办的织厂做工,而族兄他自己则去了刘家在海边的船厂做事。一家老小虽然过得不比之前在地里刨食好,但总归能活下去。

  先前自己和其他乡邻还笑这位族兄,堕落到去从事贱业,可谁知只一年多的功夫,自己竟也轮落到了这种地步。

  本着有族兄探路的优势,他也能到工坊里面某个活路,但到了兴化,才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根本不招人。

  拖族兄问了几次,管事的一直都是回复没缺,需要等空缺出来,才能有机会。

  可这时节,又有谁会把缺让出来呢?

  从夏初等到了秋末,眼见就要入冬,仍然没有消息。而在这段时间里,赵荣他的老母亲饿死了,三个孩子饿死了一个,病死了一个,就只剩下一个半大不小的还喘着气。

  夫妻两口实在看不到希望,连续喝了小半个月的稀水,就连迈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赵荣以为自家几口就要饿死在这个秋末的时候,这时候田勇出现了,一张薄饼,一份契子,那契子赵荣根本就没有看,就艰难的举着拇指,沾了沾印泥,按了上去。

  饿急的时候,莫说失去自由,就算要掉脑袋,也先让给这口饭吃了再说。

  不大的薄饼下肚,缓过来了一些力气的赵荣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签的究竟是什么——卖身契。

  然后他就跟着田勇上了船。

  田勇的卖身契当然是假的,这年头虽然贱民们没有什么人权,但是本质上朝廷还是禁止人口买卖的。即便签订的长期的身契,也不是简单的一纸契约就能搞定,还需要有专业的牙婆公证,并且到衙门备案。

  至于为什么要整出卖身契这一出,田勇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先前和很多快要饿死的灾民谈妥,给他们碗饭吃便要跟他走,可那些灾民们一顿饭下肚,听说要出海去东番,很多都变了卦,要么宁愿继续挨饿,也坚决不走,要么直接迈腿向南,投奔传说中的郑将军去了。导致田勇忙活了半天,成果却少的可怜,还给郑芝龙送了绩效。不得已,田勇才想到了用卖身契这么一个招数——先把人唬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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