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下义父,陈总兵生疑
毛文龙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恨与后悔。
他恨袁崇焕骗了他,恨自己的部下贪生怕死,也后悔自己太小肆袁崇焕了,他没想到这个姓袁的南方蛮子竟敢擅杀朝廷一品大员。
看到跟随卫兵走出来,手中拿着尚方宝剑的张国柄,毛文龙已然失魂落魄。
‘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我毛文龙英雄一世,竟会死在这里。’
此时此刻,回天乏术。
原本用来保护他的那些亲信官员如今都匍匐在营帐里,而他带来的大军都在山脚下,他根本想不通还有谁能救他。
尚方宝剑出鞘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张国柄举起,他什么都做不了。
张国柄将长剑对准毛文龙的脖子。
此刻,烈日灼灼,尚方宝剑在日光下投射出阴影在毛文龙的脖颈上,那就是张国柄即将出剑的地方。
“毛文龙,你错就错在不该与督师作对。”
说完这句话,剑高高举起。
尚方宝剑象征意义比实际的伤害要大,因此张国柄必须保证一剑杀了他,免得他多受皮肉之苦。
毛文龙缓缓闭上眼睛,身后两名士兵死死按住他,防止他突然挣扎起来。
“斩!”
一声怒吼,张国柄挥剑而下。
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
“秦海!救人!”
十几米外的秦墨一声暴喝而起,他不能让毛文龙现在就死,至少不是眼前。
而在刚才,秦海就已经掏出他的独门弹弓,这是他常年用来捕杀海鸟用的,不说百发百中,至少也是十拿九稳。
一块拇指大的石子击中了张国柄的手腕,吃痛之下,张国柄立刻松开右手,痛呼不已。
尚方宝剑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毛文龙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只见帐篷悬崖的一侧竟然涌过来无数的人,这些人口中呐喊着冲锋的口号,朝着帐篷冲了过来,而其中为首的正是他的义子毛墨。
天降救星,峰回路转,即使是纵横沙场数十年的毛文龙,此刻也不仅激动了起来。
在身后兵丁的愣神中,他奋力站起来,将张国柄撞倒,接着朝着秦墨跑去。
“毛墨,救我!”
秦墨手中拿着还未染血的刀,站在一块石头上,
“秦海,你带着你的部曲立刻将半山腰拦住,绝不能让一个人跑掉。其他人,给我杀!”
人群没过毛文龙,分出两百人将帐篷团团围住,而秦海则带着另外一百人去追刚才向着山下跑去的逃兵。
秦墨立刻跑到毛文龙的身边,眼角正好看到张国柄想捡起地上的尚方宝剑,心一横,一刀朝着他的手臂砍了下去。
张国柄也算聪明,情急之下,手一缩,不再试图去拿剑,而是瘫坐在地上,叩头,“大帅饶命!”
秦墨冷声道,
“绑了!”
“遵命!”
立刻有人将张国柄抓起来,而秦墨则来到毛文龙身后,替他解开绳子,关心道,
“义父,你没事吧?”
听到秦墨言语中的关切,毛文龙也是激动无比,“毛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墨一边替他将其余的绳子松开,一边扶着他担心道,
“义父,我感觉这姓袁的不怀好意,所以就带人悄悄的摸上来了,没想法义父你差点就被……”
经过秦墨提醒,毛文龙立刻回过神来,弯腰将地上的尚方宝剑握在手心,咬牙切齿道,
“袁崇焕!你这个小人!”
不过,他并未第一时间进去找袁崇焕报仇,而是拍了拍秦墨的肩膀,鼓励他,“毛墨,你这事做的不错。回去后我就任命你为游击将军!”
秦墨心想,‘懂得第一时间收买人心,不愧是毛文龙。’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之一,于是他面露欣喜,单膝下跪,
“多谢义父。”
连忙将秦墨扶起,毛文龙露出和善的笑容,
“毛墨,这次你带了多少人来?”
“只有我的部曲三百人。”
听到只有区区三百人,毛文龙明显皱了皱眉头,显然不是很满意,尤其是他的亲信毛有杰并没有来,这让他略有些不安。
“你立刻派人去通知云台上来,就说本帅有紧急军令。”
“遵命!”
秦墨挥了挥手,一名士兵在秦墨的眼神示意下,立刻向着山下跑去。
这时,所有官兵要么投降,要么就已经被肃清,毛文龙带着尚方宝剑掉头朝着营帐内走去。
而营帐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厮杀声,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袁崇焕等人下意识的纷纷聚拢成一团。
将领手中拿着武器在几名亲兵的保护下,向着外面慢慢走去。
看到毛文龙率众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尚方宝剑,袁崇焕等人也是惊惧不已。
眼看事情突然峰回路转,袁崇焕也算有点骨气,推开众人来到面前,“毛文龙,你果然居心叵测,竟暗中命人上山!”
毛文龙这边。
沈世奎,陈继盛这两名毛文龙带来的亲信将领也立刻跑到他的身边。
他们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一动不动,如今看到毛文龙重新得势,又过来试图做和事佬。
其中以东江副总兵陈继盛最为合适,因为他威望最高,也因为他的女儿是毛文龙的小妾,因此由他开口。
他试图安抚暴怒的毛文龙,双手轻轻按下毛文龙手中的尚方宝剑,
“大帅,切勿冲动,切勿冲动,有事好商量。”
说着悄悄附耳道,“伯龙,别忘了袁崇焕手中还捏着我们的粮道。”
一想到粮道,毛文龙这才渐渐平息怒气。
东江镇被袁崇焕断粮八个月,岛上饿浮遍野,白骨如山,除非他真的要背叛大明投降后金,否则他就必须忍着。
毛文龙深吸一口气,握紧尚方宝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好。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安老夫的心。”
陈继盛这才略微安心的来到他的身后。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毛文龙左手边后方的秦墨。
虽然帐篷里有些昏暗,但秦墨毕竟年轻,又身材高大,因此想不被看到都难。
秦墨的面容他有些熟悉,他肯定以前看到过,但印象不深。
“你是何人,我是否见过你?”
秦墨站在毛文龙的左手后方,从一进来就不开口,而是冷眼旁观,听到陈继盛问话,他才略微恭敬道,
“陈总兵,在下是小长山岛的毛墨。”
陈继盛这下总算记起来,毕竟此次来岛,秦墨是唯一主动请缨的。
但他记得此人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千总,怎么会在这里?平日里,他甚至连站在毛文龙身后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你,其他的将军呢?毛有杰他们在哪里?”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了。”
话虽如此,但外面实在太平静了,仿佛一滩死水,山脚离山顶虽有一段距离,但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早该有其他的动静才对。
陈继盛很敏锐,作为一名稳重的将领,他虽然没有毛文龙的威望,但能在东江镇成为副总兵,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在毛文龙与袁崇焕相互争执,互不相让的时候,他悄悄离开了帐篷。
帐篷外面是四处遍布的兵丁,这些兵丁人数众多,看到陈继盛走出来,纷纷站了起来,盯着他。
陈继盛认出了这些兵丁都是秦墨的部曲,而这么长时间,山下竟然还丝毫未有任何动静,心中一咯噔,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情况。
于是,他赶紧来到了一处山石凸起处,在这里,可以看到山下大营的大概情况。
而这一眼,就让他心生胆寒,通体冰凉。
他却不知,他的行为早就被秦墨看在眼里,在他出去的时候,秦墨已经悄然跟上。
“陈总兵,您看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