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既落后又先进,初次会面毛永喜
当被拖上甲板,秦墨四人这才一窥这大鸟船的全貌。
毛文龙的水师旗舰是他根据荷兰人以及福建水师的样式请人重新改造的,典型的双层甲板外加二十四门前膛加农炮加佛朗机炮的配置。
明朝由于闭关锁国,在随后的数十年内,大明的远洋大船如福船等纷纷退役,导致到了崇祯时期也就是一些近海的船以及一些小船居多。
而其中能远洋的船,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毛文龙的这支水师,还是他当年在敌后游击战的时候,诓骗过来的。
这艘大鸟船是典型的江浙海系大船,在原先单层甲板的基础上,再次盖了一层甲板,在保证火力的同时,也不用考虑气密性的问题。
然而这样的后果就是火力充足但速度慢了不少。
三桅五帆的设计让这艘船的外面看起来像一只大鸟,然而实际的排水量仅仅230吨,比起同时期的西方海船,显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同时船上配备的十二门千斤佛朗机炮和十二门仿制的红夷大炮由于射程问题,也只能打打近战,欺负一下没有水师的满清,根本打不了海战。
幸亏,毛文龙显然也知道自己火力不足,因此千方百计的搞到了一门红夷大炮,靠着这门大炮,愣是将这艘船的战力提升到海战的层面,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此刻四人踩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周边是众多的东江水兵,数百人手中拿着鸟统对着四人。
秦墨深吸一口气,走到最前面,微微抬头,喊道,
“毛永喜,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此刻他的正前方是被绑着的陈继盛与毛有杰。
看到秦墨真的上船,陈继盛激动的浑身颤抖,可惜被死死绑住,嘴巴还被塞住了。
倒是毛有杰比较硬气,虽然被晒的嘴巴干裂,但依旧狂傲,并未求救。
这时,一道人影在空中突然出现,却是一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人手中吊着一根荡索从上方落下来。
其身手敏捷,宛若猿猴,一个后空翻,轻轻的落在秦墨的面前。
毛永喜身体消瘦,一看起来就是那种精瘦之人,秦墨的身高已然很高,然而其亦不输给他,而且他并不是秦墨想象中的那种粗犷之人,反而有点像三国演义中的甘宁,有一丝将帅的气息。
毛永喜面容和蔼的打量着秦墨,眼中同样是好奇。
“你就是那个秦墨?”
岛上数万人,秦墨以前又是无名小卒,毛永喜自然是不可能认识他,若不是陈继盛与毛有杰述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号人。
秦墨轻轻点头,
“是。”
“大帅死了?”
“是。”
听完这话,毛永喜叹了一口气,眯着眼看向身后的夕阳,
“唉,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你跟我来吧。”
转身,毛永喜向着船首走去,
突然,秦墨喊道,“等等!”
毛永喜侧头,“还有什么事吗?”
指着桅杆上的两个人,“我已经来了,能放开他们吗?”
毛永喜打了个响指,两名水兵过去将两人放了下来,毛有裕立刻跑过去扶着毛有杰。
“哥,没事吧?”
哪知一下来,毛有杰就怒视着毛永喜,呐喊道,
“毛永喜,有种的再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哥,你别这样!”
毛有裕一听就急了,害怕他把毛永喜惹毛,把所有人都杀了。
毛永喜头也不回,不屑道,“毛有杰,你虽然勇冠三军,但在这船上,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
毛有杰气急败坏,可惜毛永喜懒得理他,直接离开了。
毛永诗走到他的身边,安慰道,
“义兄,这毛永喜常年在海上作战,你赢不了他也很正常。”
“哼!”
话虽如此,但毛有杰一向认为自己是东江军最厉害的,结果今天众目睽睽之下被毛永喜打败,这让他如何吞的下这口气。
“永诗,你是怎么说服他来的?”
老迈的陈继盛被放下来后,就直接靠在桅杆上,他可不像毛有杰一样年轻气盛,被吊了这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毛永诗看着秦墨跟上毛永喜的背影,恭敬道,
“不是我们,是秦帅自己要来的。如果一定要说功劳……”
他眼神奇怪的转向毛有裕,“有裕的眼泪估计功劳不小。”
这下陈继盛和毛有杰都有些惊讶了,毛有裕敢来就已经是奇迹,如今竟然还立下功劳。
毛有裕嘿嘿的笑了一下,接着得意道,
“哥,你不知道了吧?秦帅刚刚已经收下我了,以后我就是秦帅的人了。”
毛有杰看到他这副与有荣焉得意洋洋的样子,眉头一皱,“有裕,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毛有裕缩了缩脑袋,嘟着嘴,“哪有,是秦帅自己发现的。哥,我跟你说,你以后还是别在秦帅面前耍心眼了。”
看着毛有裕一口一个秦帅,俨然把自己当成秦墨的人了,毛有杰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回去再和你算账。现在,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时,毛永诗却突然离开他们,走向船首,
“永诗,你要去哪里?”
毛永诗握住刀柄,头也不回道,
“他是为了救你们才来的,我不能不管不顾!”
船首的位置,此刻早已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壶酒还有几碟小菜,毛永喜坐在其中的位置,伸出手示意秦墨落座,
“坐。”
秦墨上前,但两名水兵却伸出手拦下了他身后的秦海。
“墨哥?”
秦墨对着他摇了摇头,现在拔刀无异于找死,
“没事。他应该不会对我不利。”
秦海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有事喊我!”
秦墨坐在毛永喜的对面,却见毛永喜已经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的脸上有哀伤,有感慨,更有缅怀,“这一杯,敬曾经的英雄。”
秦墨同样倒了一杯,双手端着对着大海敬了一下,
“敬曾经的英雄。”
两杯低劣的酒倒在地上,散发出的酒精让人不胜唏嘘。
接下来,才是正事。
毛永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又放下了,
“听他们说,大帅是被你害死的?”
“是。”
“听他们说,你能得这总兵之位,是通过投机取巧?”
“是。”
“那你有何资格,来劝降我?”
毛永喜的三个问题,直指要害,一上来就给秦墨巨大的压力。
但秦墨也清楚,毛永喜愿意和他坐在这个桌子上,就代表他是想谈的。
秦墨同样举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端着示意毛永喜碰杯。
毛永喜笑了一下,与他轻轻一碰,两人一饮而尽,杯底示人,表示一滴不剩。
秦墨这才正色道,
“他不死,东江镇永无出头之日,因为大帅不愿低头,而袁崇焕才是辽东督师,他控制着东江镇的粮草。其次,我不想投降后金,我不想脑后留一根猪尾巴,这个理由,够吗?”
毛永喜点了点头,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往昔回忆,叹道,“够。我也不想留猪尾巴,这也是我极力反对大帅投降后金的原因之一,同时我与后金,也有血海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