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带着一众心腹小喽啰醉酒下山,这一路上越想越觉得窝囊。
自从落草清风山,和燕顺郑天寿两位兄弟过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逍遥自在,什么时候看过别人的眼色。
“直娘贼张三!”王英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到一起,恨恨的咒骂道:“若是有朝一日,落在你王英爷爷手里,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后的小喽啰们战战兢兢,把脚步都放轻了,哪敢去触王英的霉头。
这位二大王,本是车夫出身,生的五短身材,丑陋不堪,为人粗鄙,喜怒无常,更要命的酒品比人品还差劲。
却说下了山,王英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晕晕乎乎,手脚也不太轻便。
他干脆寻了一颗合抱粗的槐树,抱着朴刀打起呼噜来。
小喽啰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个呼噜没接上来,王英憋醒了,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眼儿都要冒烟。
他指着最近的小喽啰,骂道:“还傻站着作甚?去给老子找些水来喝。”
小喽啰连忙应是,撒丫子跑去找水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找水的小喽啰去而复返,气喘吁吁的跑到大槐树下,兴奋道:“二大王,有肥羊上门了。”
还不等王英询问,一顶软轿已经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王英拄着朴刀站起来,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喊道:“小的们,给我上,莫放跑了一个。”
小喽啰们像是打了鸡血,争先恐后的冲过去。
刘夫人被这漫天的喊杀声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喊道:“快跑!”
轿夫也被吓破了胆子,双腿发软不听使唤。
愣住好一会,一名轿夫先反应过来,撂下轿杠仓皇逃窜。
剩下几名轿夫见了,也撒丫子跑开了,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眨眼之间,只留下刘夫人主仆和花宝燕三名女眷。
......
燕顺担心王英的安危,哪里还坐得住,来回在大厅里踱步,愁眉不展。
郑天寿苦劝道:“哥哥,坐下来歇歇吧,你绕得弟弟脑子疼。”
“唉!”燕顺一拍大腿,叹道:“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静坐末位的宋江看不出喜怒,只是手里的那盏热茶已经端成了凉茶。
正在此时,燕顺派出去的小喽啰回来禀报:“大王,二大王回来了!”
燕顺心里一松,又问道:“既是已经回山,何不来大厅相见?”
“这......”小喽啰搔着头皮,不晓得该不该实话实说,犹豫了好半天,支支吾吾的说道:“大王容秉,非是小的存心欺瞒,只是二大王在山下抢了个妇人回来,现在走不开。”
听小喽啰这么说,燕顺和郑天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苦笑起来。
王英兄弟这好色的毛病,只怕是改不掉了。
不是遭了张三的埋伏就好。
只是一个妇人,王英兄弟喜欢,便由得他吧!
宋江却深色凝重,问那小喽啰道:“兄弟仔细说说。”
燕顺道:“公明哥哥,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宋江不答,只是看着小喽啰。
小喽啰知道这黑脸的矮子是三位大王的座上宾,当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打听到得内容,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听到那妇人是坐软轿而来,宋江心里一紧。
排场这么阔,极有可能是官员家里的女眷,也是他英雄救美捞人情的好机会。
想到这,宋江义正辞严道:“贪恋女色不是英雄好汉所为,宋某不能眼看着王英兄弟犯错。”
郑天寿哪想到宋江会是这种反应,他迟疑着看向燕顺,嘀咕道:“一个妇人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燕顺也觉得宋江有些小题大做,这番心思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万不能说出来驳宋江的面子。
花花轿子众人抬,英雄好汉行走江湖,混的还不就是这张脸面?
他对着郑天寿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眼神。
当即三人出了大厅,往后山走。
到了王英住处门前,远远瞧见一顶华美的软轿,宋江更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他连忙小跑两步,一把推开王英的房门,生怕阻拦不及,王英兄弟已经将生米煮成熟饭,坏了自己的大事。
却说房里,王英此时正伏在刘夫人身上胡乱摸索着,嘴里满是污言秽语。
“砰”的一声,门开了。
王英只觉得心里那股邪火直往头顶窜,额角青筋都突突跳着,仿佛要把血管崩开。
“哪个不怕死的要来扫老子的......”兴字还没说完,便被他咽了回去。
只见宋江、燕顺郑天寿三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前,尤其宋江,顶着一张黑脸,眼神慎人。
王英讪笑一声,连忙扯过一旁的衣服,掩在刘夫人身上。
惊鸿一瞥,只见那妇人体态婀娜,相貌妖娆,只露出白皙细腻的半个肩头便让他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角落里还有两个姑娘,一个丫鬟打扮,已经被吓得缩成一团,另一个虽是灰头土脸,却将身板挺得溜直,不见半点惧色。
宋江回过神来,缓和着语气劝道:“王英兄弟且慢。”
“公明哥哥有何指教?”王英拦在刘夫人身前,挡住宋江打探的视线,看样子竟是像担心宋江横刀夺爱。
花宝燕听这五短身材的淫虫竟叫那黑脸矮子公明哥哥,她心中一惊,想到一种猜测。
到底不敢确定,只能静观其变。
宋江没留意到花宝燕的神色,心里飞速盘算,问刘夫人道:“娘子是谁家女眷?”
王英急了,跳脚道:“是谁家女眷又有什么要紧,抢上山来就是我的。”
刘夫人裹紧了衣衫,又臊又惊,挣扎着跪倒在床上,低声哭道:“大王开恩,奴家的夫君是清风寨文知寨刘高,只要大王放了奴家,必有厚报。”
她哭得伤心欲绝,连那件遮在身上的衣衫掉了都浑然不知。
香肩半掩,春光倾泄,王英眼睛都看直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恨不得将这丰腴娇媚的妇人囫囵卷到嘴里一口吞了。
莫说好色如命的王英,便是宋江这样不好女色的榆木疙瘩见了这幅光景都忍不住血脉偾张。
只是他晓得轻重,强压着心头的邪火,劝道:“王英兄弟,宋某有个不情之请。”
“不行!”王英死死的盯着宋江,摇头道:“既是不情之请,公明哥哥就不要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