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宝燕人如其名,张安算是捡到宝了。
该软的软,该弹的弹,该润的润,该绵的绵。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张安才磨磨蹭蹭从温柔乡中爬起来。。
花宝燕也醒了,只是不想起床。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人却变得更娇羞了。
元霜见张安穿戴好,立马从厨房端来饭食。
夜里累得狠了,现在还真有些饿。
酱菜配白粥也吃得口舌生津。
吃罢了饭,张安嘱咐道:“你家小姐还睡着,别去打扰。”
保安团的民兵都来自附近村庄,除了过年时执勤的,大部分都放了假。
往日里喧闹熙攘的山寨竟显得有些冷清。
张安迈着四方步朝山下走。
半山腰一片平整的土地已经被开垦出来用作民兵的操练场,也只有这还能听见些动静。
他刚一露面,李四便笑着迎上来,挤眉弄眼一番,戏谑道:“三哥,早啊!”
眼看都要吃中饭了,还道早,摆明了是拿他开涮。
张安笑骂道:“滚你的吧!”
两人正打闹着,忽然听见一片马蹄声,接着一骑直接冲进操练场,正是桃花山投靠过来的二寨主小霸王周通。
马还没停稳,周通便翻身下马,扯着嗓子喊道:“小的们,抄家伙,咱们的弟兄让人家给打了。”
要是没有后面这句,兴许张安还会夸一句好俊的骑术。
正操练的民兵听了这话,也是一片哗然。
自从保安团成军,打寿光县官差,打青州守备厢军,打清风山恶匪,不管是见了谁,全都一路打过去,俨然成了骄兵悍将,从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
现在被人打了,这还了得。
尤其是跟着李忠周通二人从桃花山过来的老兄弟,更是火冒三丈。
不少人抄起刀枪,就要跟周通前去找回场子。
“都给我站住!”何三水大吼一声,喝住了这些眼看要失控的民兵。
大伙闻言都愣住了,晓得这位是掰腕子胜了杨制使的何大胆,当即都有些迟疑。
“我不管你们从前在桃花山的规矩是什么样的,到了二龙山,就得守保安团的规矩。保安团军规里最紧要的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胆敢哗变军营的,就是直接砍头也不为过。”
周通脸色半青半白,瞪着牛眼几乎要把何三水吃了。
一扭头,正巧见远处的张安和李四,周通冷笑一声,对着何三水放狠话道:“何大胆,你好得很!不过你想对着老子吆五喝六,还差得远!”
话罢,一甩袖直奔张安小跑过来。
站在十多步开外,边手指着山下,边气急败坏的说道:“哥哥,兄弟们跟人打起来了,对方人多点子又硬,再不派人去......”
话还没说完,张安便抡圆了巴掌,狠狠扇过去。
扇花宝燕的屁股他心疼,扇周通的脸,他可一点力气都没省。
周通显然被这一巴掌打傻了,捂着脸,愣愣的看着张安,道:“哥哥......”
张安黑着脸,寒声道:“周大王,你要是没睡醒,就赶紧滚回去接着睡。”
“周大王”这三个字让周通瞬间清醒,西北风一刮,他只觉得浑身冒冷汗,湿津津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保安团最大的忌讳,僭越!
何三水呵斥他的那番话一点也不为过,没有上级首肯就私自领着兄弟们下山和哗变军营的确没什么两样。
抬头再看张安的脸色,周通不由得膝盖一软,滑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腔儿,颤抖着说:“哥哥,小的知错!”
张安的脸色未见半分好转,冷冷的扫了周通一眼,对着那些噤若寒蝉的民兵吼道:“都给我滚回去,何大胆,给我往死里操练。”
李四踹了周通一脚,使了个眼神让他远点躲着,可周通见张安正在气头上,哪敢挪动半下?
只是把头按得更低了,恨不得插到裤裆里。
李四无奈,硬着头皮劝道:“三哥,消消气,为这个糊涂蛋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当,别把自己气坏了,这大过年的。”
张安如此大动肝火,并不是全因为周通目无军纪。
他瞧得清楚,刚才被周通三言两语煽动得头脑发热的,有不少是保安团的老人。
这些老人可是他最大的倚仗和骄傲,便是青州守备军都谈之色变。
如今倒好,被周通这个投奔过来没几天的头领一吆喝,就要冲出去喊打喊杀。
要是换做别人,是不是也能随意号令?
这样目无法纪,视军规如儿戏,又比乌合之众能强到哪去?
可见他得了几场小胜就翘起尾巴,实在是夜郎自大。
想到这些,又是愤怒,又是失望。
李四见状,只得苦劝道:“三哥,你消消火,最起码咱们也得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
说罢,又窝了周通一脚,这才厉声问道:“老老实实的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敢打马虎眼,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周通怎能不知李四这是给他台阶下,感激的看了李四一眼,周通对着张安磕了个头,这才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九哥给小的放了假,小的就想着眼看着要过年,正好约几个兄弟到山下的酒家吃饭,没敢喝酒,可邻桌坐着的几个汉子对哥哥不敬,咱们一时气不过,张口分辨了几句,呛着呛着就呛出了火气,再接着,就动起了手!”
李四听得是因为这个打起来,还算情有可原。
他又沉声问道:“哪处酒家?”
周通老老实实的回道:“往西三十里,就在合安镇的边上。”
他也不想跑那么远,可附近的酒家知道保安团的好汉吃酒,要么不收钱,要么少收钱。
偏偏保安团的规矩摆在那,他要是敢占山下百姓的便宜,让巡逻的民兵知道了,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李四扭头请示道:“三哥,你看......”
张安打断道:“对方是什么人?”
“这......”周通挠着头,支支吾吾顿时无地自容,“小的不知。”
“好啊!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动手?”张安被气笑了,对着李四道:“去,喊上提辖,咱们过去瞧瞧。”
周通固然可恨,但编排他的,他也得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