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胡巫也速干
也速干目光闪烁,竟在关键时刻突然开口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哦?你有何要说?”赵昺微微一愣,旋即扬眉问道。
“我……我并非是胡人。”也速干垂下头,神色慌乱地说道,“我是金人,乃是女真贵族之后。当年我姊妹几人被胡人掠了去,本来是要被作为军妓,却不曾想元军发现我能通晓胡巫之术,这才将我收入军中,让我随军征战。”
“我故意让风向逆转,为的就是给元军捣乱,让你们有隙可乘。当年我大金皇帝对天发誓要重振女真荣耀,怎奈朝中奸佞当道,致使江山沦陷。我恨!恨自己生不逢时,不能为族人报仇雪恨!”
也速干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赵昺闻言不禁愕然,没想到这个胡巫还有如此曲折的经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你是说,元军中也有你们女真贵族的后人吗?”
“那是自然!”也速干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们也大多出身贵族世家,却因蒙人乱政被迫屈膝于蒙人之下。我们大金贵族誓要重振昔日荣耀,怎肯轻易屈服?”
赵昺顿时陷入沉思。也速干的身份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自己能改变风向,如果真有这等本事,此女将来会有大用处。
不过赵昺对此却不信,毕竟他是唯物主义者,呼风唤雨听起来太不科学。但又想到自己穿越成少帝,也是极为荒唐的事情,或许这世上真有鬼神怪力呢?
他略作思考,沉声道:“你若真有此等本事,朕便赦你无罪,封你为女官。若你信口开河,便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从少帝口中说出,总显得与一个八岁孩子不匹配,话虽狠言却轻。
也速干摇头道:“回禀陛下,呼风唤雨非是儿戏,需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此外,还需准备相应的祭品方可施展。”
陆秀夫与文天祥在旁,闻言立刻皱眉。
陆秀夫沉声道:“陛下,此女所言纯属妖言惑众,不可轻信。我朝以仁德立国,岂能以祭品祈求风雨?此等行径与邪教无异,望陛下收回成命,将这些胡巫杀了为好。”
文天祥亦附和道:“陆大人所言极是。陛下,此女来历不明,所言非但不可信,且恐有诈。”
赵昺闻言陷入沉思。他虽有心一试也速干的本事,但听陆秀夫与文天祥所言,心中亦有所动摇。然而,他仍抱有一线希望,或许这胡巫真的能为己所用。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也速干,你既说需要祭品,那需用何种祭品?”
也速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她沉声道:“回禀陛下,祭品需得是罪大恶极之人,且必须是心甘情愿之人。如此,方可祈求天地之力,施展法术。”
赵昺闻言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张弘范,这个曾经的对手如今已成为阶下囚。不禁心中涌起一股快意,让张弘范死在自己人手中,这才是大快人心之事。
他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如此说来,那张弘范倒是个合适的祭品。”
陆秀夫与文天祥闻言大惊。他们没想到赵昺竟然真的打算以张弘范作为祭品,这决策简直是匪夷所思,顽劣之极!
陆秀夫急声道:“陛下三思!那张弘范虽为敌将,但亦是一代枭雄。我朝以仁德立国,岂能因私怨而残害生灵?更何况,那张弘范若是真的成了祭品,我朝将士如何看待此事?恐怕会引起众怒啊!”
少帝赵昺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什么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这些大臣们满口仁义道德,可是最后却被野蛮的胡人打得落花流水。
读书读得太多,难道就真的失了血性吗?
他想起张弘范那张冷酷的脸,手上染了多少宋人的鲜血。张弘范本就是一代枭雄,只有用更强硬的手腕才能制服他。
赵昺决心打造一支虎狼之师,而非那些只知道仁义道德的软弱军队。他是皇帝,他要做主!
此刻,他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也速干的真假了,更是要为自己树立威信。崖山之战的胜利,固然有赖于他穿越者的能力未卜先知,但最终的决策和指挥也有他自己一份功劳。大臣们应该听从他的话,而不是一味地阻挠他。
文天祥见少帝面色大变,当即跪下沉声道:“陛下,臣恳请陛下三思。国家之兴衰,非一己之力所能左右,而需众志成城,民心所向。若以张弘范为祭品,虽能短暂振奋士气,但长远来看,必将损害我朝仁德立国的根本。
张弘范虽为敌将,然其亦有大将之风,其威名早已远播四方。若以此等大将为祭,非但无法赢得民心,反而可能引发将士与百姓的质疑与不满。届时,我朝将士将何以自处?百姓又将如何看待我朝?
再者,张弘范乃大元重臣,若以他为祭品,无疑会激怒元朝。我等刚刚经历大战,国力疲惫,此时更应注重休养生息,而非轻启战端。
陛下,仁德乃立国之本,民心乃国家之基。望陛下以大局为重,以仁德为怀,收回成命,共谋国家之长远发展。”
赵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领略了文天祥的好口才,这一席话不卑不亢,不偏不倚,还颇有道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叫人无法反驳……如果自己执意如此,倒是显得自己顽固不化了!
难缠,这文天祥太难缠……
不过两位大臣已经对少帝有很大改观了,陆秀夫一直认为少帝是先帝附体,又奉承道:“崖山之大捷,实乃陛下英明决策之果。陛下年幼便能担当如此重任,实乃我大宋之福。今日之战,张弘范被擒,元军大败,皆因陛下神机妙算,非人力可为。
至于那胡巫也速干,臣认为她的话虽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可全然不信。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佑,或许这胡巫真能为陛下所用。”
陆秀夫这番话既给足了少帝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之前的尴尬局面。他将崖山之战的胜利归功于少帝的英明决策,让赵昺感到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
同时,他又对也速干的话保持了一定的开放性,既没有完全否定,也没有盲目相信,为少帝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文天祥见状,也顺水推舟地说道:“陆大人所言极是。陛下英明神武,自然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至于那胡巫也速干,臣认为可暂且将她收押起来,日后若有需要再行处置。如今国家初定,还需安定民心,不宜再生事端。”
二人一唱一和,少帝闻言,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再坚持己见。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便依二位卿家之言。将那胡巫也速干收押起来,日后若有需要再行处置。张弘范暂且关押起来,待日后处置。”
陆秀夫和文天祥闻言,齐声应道:“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