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紧要关头,被蒙古士卒围住,危机四伏,许赟有骂娘的冲动,然而事已至此,再骂也没用,只能打起来精神应变。
许赟吩咐:“都准备好,我要你们动手的时候,一定要狠。”
冯京紧紧手里的弯刀:“哥哥,您请放心。”
砰砰砰。
蒙古士卒砸门,震天价的响,恨不得把门砸坏。
许赟一个示意,焦度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前打开门,陪着笑容,点头哈腰:“敢问……”
十夫长一把推开焦度,带着人闯进来,眼睛一瞪,喝道:“把户牒公凭拿出来。”
吼声如雷,震人耳膜,气势不凡。
许赟听在耳里,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不是来抓我们的,应该是例行检查,从怀里掏出户牒公凭,双手捧着,很是礼貌的递给十夫长:“将军,您请过目。”
小小十夫长,哪有资格被称为‘将军’,然而这话舒坦,十夫长脸上多了些笑容,接在手里,展开一瞧:“儒户,萧峰。在南郑公干。”
眼睛瞪圆,盯着许赟,目光如剑,很有压迫感:“你已经来了三日,为何还在城里,没有回去?你是不是奸细,说。”
蒙古士卒拔出弯刀,紧握在手里,只要十夫长下令,他们就要暴起发难。
冯京他们心中一紧,就要握刀,许赟微不可察的一摇头,他们放开了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许赟陪着笑脸:“将军,汪帅离开南郑巡视去了,没见到汪帅,回去没法交差。”
汪德臣于五日前离开南郑,到汉中各地去巡视,察看屯田情况,至今未回。
等着见汪德臣的各地官员不少,不差许赟一个,十夫长认可了,把户牒公凭还给许赟。
冯京递上自己的户牒公凭,十夫长认真查看。
许赟趁机套情报:“将军,你们为何突然核察?”
一口一个将军,听在耳里很舒坦,十夫长也就给解释一句:“还能是甚么,是六盘山镇守大将的爱子也布改到来,目今正在帅府闹腾。”
有些为汪家担心:“汪帅不在,也不知三公子能不能应付得来。”
“浑都海的儿子?”许赟非常意外,在心里大呼事情大条了,要出大事了。
十夫长检查完,没有问题,带着人离开了。
许赟立时出门,和冯京焦度他们赶去城东看热闹。
一路急赶,不时遇到和他们一样,赶去看热闹的人。
等他们赶到汪府时,只见汪府前人山一海,吵闹不休。
许赟三人用力挤进去,来到最前面,放眼一瞧,好家伙,真够热闹的。
也布改身高超过了一米九,一身腱子肉,跟个暴熊似的,很有压迫感。但是,其人长相很英俊,皮肤白净,一点也没有蒙古人的粗犷气息,看上去颇为斯文。
然而,他的话语却是霸气冲天:“汪惟和,我给你说,把我的美人汪美华交出来,不然我踏平你们汪府。”
汪美华是汪惟和的亲姑姑,你抢人家亲姑姑,还如此霸气侧漏。
许赟在心里给他一个大大的点赞,真是蒙古人的英雄好汉,把蒙古人的霸道作风发挥到极致。
也布改身后有一个虎背熊腰的蒙古大汉,叫巴图,是也布改的亲卫队长,带着一帮牛高马大,魁梧异常的蒙古精锐,站在也布改身后,个个昂头挺胸,精神抖搂,气势慑人,为也布改助威:“交出汪美华。”
“敢说个不字,我们踏平汪府。”
“踏平汪府。”
个个兴奋不已,恨不得立时踏平汪府。
这是一群恶奴,不知晓干了多少恶事,养出如此无敌气势。
汪惟和接近一米八的个头,不算矮了,但和也布改比起来,就差远了。东坡巾襕衫,一副读书人打扮,看上去颇为文雅,气得呼呼喘粗气,右手食指指着也布改:“你休要欺人太甚。我给你说,这里是汪府,不是你撒野的地儿。”
也布改双手抱在胸前,压根就不在乎:“你是打我呢,还是咬我?”
许赟在心里翻个白眼,这个也布改真是无赖之极啊,如此欺负汪家,还蛮不讲理。
汪惟和气急,没有办法,祭出忽必烈这个法宝:“忽必烈宗王有令,你们不得胡作非为。”
也布改如同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忽必烈?他算个甚东西,管得了我?”
直呼忽必烈之名,连‘宗王’二字都省了。
言语间,对忽必烈极为不敬,完全没把忽必烈当回事。
按照《元史》记载,忽必烈是天上的皇,地上的王,位高权重,威望极高,他的话就是圣旨,无人敢不遵守。
我特么的还真信了。
当许赟做完蒙古帝国的视频,对蒙古帝国有一个全面了解后,只能说‘呵呵’。
到目今为止,忽必烈是蒙哥四兄弟里面混得最差的,高不成,低不就,威望低。
托雷所有儿子中,成就最高的就是蒙哥、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四人,这四人是同父同母的同胞亲兄弟。
他们都是拖雷正妻克烈氏所生。
蒙哥、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四人,都当过‘可汗’,不管是蒙古帝国的可汗,还是汗国的可汗,都有‘可汗’二字,因而克烈氏又被人赞为‘四帝之母’。
在拖雷那么多儿子中,为何偏偏就是这四个亲兄弟成就最高呢?
不是因为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蒙哥很厉害。
蒙哥可以说是个完美男人,文武双全,少入军中,能征善战,屡立大功,闯出了偌大威名,后又随拔都西征,进攻高加索,建功无数,在蒙古人中的威信非常高。
贵由死后,他在拔都的支持下,登上了蒙古帝国的汗位。
蒙哥当上可汗后,自然是要照顾自己的亲兄弟,因而忽必烈、旭烈兀和阿里不哥开始飞黄腾达了。
蒙哥最器重的是阿里不哥,两人关系很好,非常铁。
蒙哥有事离开都城和林,会让阿里不哥坐镇和林。
这是何意?
自古以来,帝王离开都城,有太子的就让太子坐镇,没有太子的就让最信任的大臣留守。
蒙哥这是把阿里不哥当继承人培养,若不出意外,阿里不哥就是下任的蒙古帝国可汗。
旭烈兀,蒙哥虽然不如阿里不哥那般器重,但对他也不差了,给了他十万大军,让他主持蒙古帝国的第三次西征。
目今的旭烈兀,正在中东噶噶乱杀,即将灭掉阿拉伯帝国的阿拔斯王朝,建立伊利汗国。
主持蒙古帝国的西征,那是无上美事,可以建立自己的汗国,子孙后代有着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拔都主持蒙古帝国的第二次西征,建立了金帐汗国,子孙后代兄弟姐妹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旭烈兀征服了中东地区,建立了伊利汗国,有了自己的势力,自己当家作主,何等美事。
而忽必烈呢?
四兄弟里面最差的一个,要功业没功业,要势立没势力,要地盘没地盘。
《元史》对忽必烈在漠南之地是掌握军权还是军政一齐抓,大权在握的记载,自相矛盾。
在《世祖本纪》里面,记载‘宪宗尽属以漠南汉地军国庶事’,听上去很高大上,很美好,忽必烈大权在握。
然而,在《姚枢列传》里有不同的记载,正好相反。
宪宗即位,诏凡军民在赤老温山南者,听世祖总之。
世祖既奉诏,宴群下,罢酒将出,遣人止枢,问曰:“顷者诸臣皆贺,汝独默然,何耶?”
对曰:“今天下土地之广,人民之殷,财赋之阜,有加汉地者乎?军民吾尽有之,天子何为?异时延臣间之,必悔而见夺,不若惟持兵权,供亿之需取之有司,则势顺理安。”
世祖曰:“虑所不及者。”
及以闻,宪宗从之。
从这段记载可以看出,忽必烈非常想要漠南之地的军政大权,不然他不会摆酒设宴庆祝。
然而,他又很清楚,蒙哥不信任他,防他如同防贼,因而他忌惮无比,不得不采纳姚枢建议,辞去行政权力,只掌兵权。
姚枢是一位智者,目光深远,看得透彻。
即使忽必烈只掌兵权,不治政理民,依然为蒙哥猜忌,对他进行政治迫害,在不久的将来,会把忽必烈一撸到底,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许赟暗想:“汪德臣六子,最贤者汪惟正,其次是汪惟贤,余者平庸之极,何足道哉。汪惟和昏头了,竟然拿忽必烈的名头来压也布改,这是病急乱投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