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岛吧。”
见皇帝似乎要管闲事,周之藩连忙轻声说道。
一行人是微服私访,以主仆相称。
朱聿键摇了摇头,走到那个少年身边,蹲下身子,打探了一下少年的伤势,只见对方脸上有两道鞭痕,身上都是泥土,衣服也被扯破了,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应该是被一群人围殴了。
“娘……娘亲……我好痛……”
少年紧闭双眼,嘴里喃喃自语道。
朱聿键正准备把这少年扶起来,此时附近的一个中年妇人突然开口说道:“这位大官人,可使不得,他是被曾尚书的家仆打伤,他父亲也被抓到曾府了,你若是救了他,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啊。”
曾尚书?
“可是曾道唯曾尚书?”
他看向中年妇人。
对方点了点头,媚眼如丝,狠狠地盯着朱聿键,中年大叔对中年大婶的吸引力,那可是相当强的。
“曾尚书的家仆,为何在光天化日之下,于街头对他父子行凶?”
中年妇人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大官人,可不要说是奴家告诉你的,这父子俩是外地来的,看见曾尚书的公子强抢民女,一时义愤之下,上前阻止,结果父亲被抓走,儿子被打得昏迷不醒,大家都不敢报官,也不敢救助这个少年。”
真他娘的王八蛋,朱聿键冷哼一声。
曾道唯是广东南海县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现任户部尚书。
在另一个时空,广州沦陷后,这老小子与李觉斯一起降清,成了狗汉奸,不过没干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朱聿键一时半会儿,也就没有收拾他。
现在纵子行凶,还当街抓人、伤人,不抄这王八蛋的家,抢光这龟蛋的银子,还真当隆武大帝没有脾气?
中年妇人媚笑道:“大官人,奴家姓王,东门出了名的王寡妇,就是我了,你若是有空,不妨到我家中,饮两杯茶水再走。”
什么鬼茶水,口水还差不多。
朱聿键浑身打了个寒战,道谢之后,赶紧让周之藩抱着这个少年闪人。
就近寻了个医馆,在银针的刺激下,少年醒了过来。
“爹爹……大叔,我爹爹呢?”
朱聿键问道:“你爹爹叫什么名字?你又因何事被人打昏在地?”
中年妇人的话,他只信了一半,另一半,还是要问过这少年才知道。
“我爹爹叫陈鼎,去年中了进士,甲申之变后,从京师回到福建老家,躬耕于田……”
福建进士……陈鼎?
朱聿键打断少年的话,盯着对方的眼睛,缓缓问道:“你家可是住在漳州府龙溪县二十九都石美乡?”
少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大叔,你认识我爹爹?”
朱聿键哈哈大笑起来。
心想,朕不认识你爹,但朕很想认识你!
所谓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了总舵主!
他再次问道:“何人打晕你的?”
现在的陈总舵主,还是个十一岁的少年,又被围殴了一顿,说话难免有些颠三倒四,不清不楚。
少年的脸上,顿时露出悲愤之色:“爹爹说,陛下英明神武,有明君之相,就带着我,坐海船来了广州。”
“但刚进城,就遇到那曾尚书的公子,在强抢民女,意欲白日宣淫,爹爹便上前阻止,因不小心打了那曾公子一拳,对方的家仆就冲过来,把我父子二人,打倒在地,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没曾想居然是自己的锅。
大概是自己逃出福州,又在广州搞出了一些大动作,让陈鼎这样的人才,觉得自己是个“明君”,就投奔过来。
原本陈鼎应该是在三年后,投入郑成功麾下,不久战败,自杀殉国,陈永华也就从此成为了郑家的家臣。
陈永华,就是眼前的少年了,字复甫,抗清名将。
不到二十岁,就被郑成功称为“当今的卧龙先生”,后来成为郑成功的参军。
郑经继位后,无论是军国大事,还是内政民生,都依赖于陈永华。
不过陈永华的另一个名字,陈近南,更为人所熟知。
也就是清代秘密组织天地会(洪门)的开山祖师。
这种人才,必须得收入自己囊中!
朱聿键望着陈永华,笑道:“朕乃当今天子,少年,你可愿拜我为师?”
收了国姓爷当徒弟,又怎么能不收总舵主呢?
收集名臣良将,可是穿越的一大乐趣啊!
二十一岁的国姓爷,十一岁的总舵主,不说多了,他和他儿子的首辅,都不缺啦!
跟了自己后,郑成功不会被儿子气死,陈永华也不会被郑经、冯锡范、刘国轩等人气得郁郁而终。
这两个徒弟,用个六、七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天子!
陈永华整个人都麻了。
眼前这个中年人,真的是隆武皇帝?
爹爹有救了!
“大叔……不,陛下,求你救救我爹!”
朱聿键叫过两个近卫,吩咐道:“去告诉朱成功,让他带人,抄了户部尚书曾道唯的家,曾家父子勾结满清鞑子,罪证确凿,当场斩杀便可,另外让他把陈鼎救出来,若是陈鼎不幸身亡,就让曾家满门替陈义士陪葬吧。”
在另一个时空,陈鼎自杀殉国,怎么着,也不能白白死在一个狗汉奸手中!
他以前没来得及收拾曾道唯,正好一块儿收拾了。
以朱成功的聪慧程度,他都不用讲得太清楚,对方就能心领神会,曾道唯的“通敌罪证”,自然也能一一厘清。
虽然没有新军,不能收取商税、市舶税,但有几万旧式军队在手,杀几个朝廷中的垃圾文臣,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排队等着做官的文人,多着呢,杀是杀不尽的。
朱元璋每年杀那么多人,每个官位,不照样人满为患?
所以不要相信那些文臣所说,什么刑不上士大夫,什么“民心为重”,对付明朝这群腐朽的士大夫,就得跟满清鞑子一样,杀个人头滚滚就行了。
如同康麻子和乾诗人。
“清风不识字”也能杀头,庄氏明史案更是杀得包衣都没法洗地!
文字狱搞上几遍,杀得人人自危,又有几个人敢说顺和尚、康麻子和乾诗人是暴君?
明朝的文人士大夫,骨头里总是有股贱劲。
没事别跟他们讲道理。
该杀就杀,杀个几万人,这些人也就老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