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系杂交水稻
说这话时,贾思勰满脸都是丰收的喜悦。
“你详细说说,我倒要听。”
“官家,请随我来。”
贾思勰说罢,顾不得君臣之礼,便拉着赵昺的袖子,一路小跑,来到另一条船上。
赵昺认得,这只船,是贾思勰当时专门拿来装载“神稻”的。
贾思勰轻轻捻起其中一株稻子,将尚未凋谢的花蕊转向赵昺。
“陛下您看,在宜伦时,臣把所有‘神稻’种在院子里,不曾想,其中有一株竟有同时有雌雄双花。”
“雌雄双花?”赵昺疑惑起来。
在他印象里,“雄性不育野生稻”是只有雌花的。
“我以前也以为这种‘神稻’只有雌花,所以只能从野外偶尔寻找几株,不成规模。”
“嗯,然后呢?”
“此次搬家之时,我意外发现,这片‘神稻’之中,有一株竟是雌雄双花。”
“这雌雄双花,有何不同?”
“这次搬家,机缘巧合之下,我将它与其他单花‘神稻’放置于同一船舱,竟然……”
“竟然如何?”
“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内,让其他单花‘神稻’,都授粉挂穗了。”
“‘神稻’不也会挂穗的吗?”
“‘神稻’先前挂穗,是与普通占城稻‘野合’,所产稻谷,只能食用,却不能做种繁衍。”
“朕明白了。但所谓‘野合’,即为‘杂交’,你需记住。”
“对,杂交、杂交,”贾思勰继续说道:“但陛下您看这挂穗的种子,与寻常杂交稻大有不同。”
“噢?”赵昺拿起麦穗,看了起来。
那麦穗显得更加干瘪,形似稗草籽,并不像食用的稻谷。
贾思勰说道:“按陛下那日所教,这种草籽,即为神稻‘纯种’,虽无法食用,但能播种,长成以后,必为‘神稻’!”
听到这里,赵昺猛一拍脑袋:“我明白了!”
贾思勰这一提醒,让赵昺想起了袁隆平“三系杂交水稻”的原理。
原理如下:
第一系:是雌雄双花的“神稻”。它既可以自我繁殖出纯种的“神稻”,又可以为第二系“神稻”授粉结出纯种“神稻”。
第二系:是单雌花“神稻”。它主要作为母体,繁衍下一代用。
第三系:普通的所有稻种。它用来跟第二系授粉,进行杂交。
所有繁衍的母体,只能是第二系稻种。
通过第一系对第二系授粉,能生成纯种‘神稻’,这些纯种种子无法食用、但可以播种,播种后可以获得大量的第二系稻种。
通过第三系对第二系授粉,能生成杂交水稻,粒大美味,可以食用,但无法播种。
因此,贾思勰的发现,保证了现在可以大量生产纯种的‘神稻’,和杂种的食用水稻。
也就是说,一切顺利的话,大宋将完全掌握杂交水稻技术,从此完全解决吃饭问题!
赵昺又拿出纸笔,在上面给贾思勰写写画画。
他花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把这些弯弯绕绕的逻辑,给他讲懂了。
贾思勰听得是如沐春风。
“陛下真神人也,虽古之明君,无可比也!”
赵昺心想:“这不废话吗?这些个封建帝王,除了剥削百姓、穷兵黩武,还会个啥?我这东西可全是知识,能让天下没人饿死啊!”
“陛下,思勰仍有一事不明,这些东西,您又是如何知晓呢?”
“朕嘛……”赵昺犯了难,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好?
要不还是编个神叨叨的故事,忽悠他一下吧!
“有一日朕睡觉时,梦中有一白须老人,授我一书,梦醒后,我便有些许印象。”
这些故事,在历代史书的帝王本纪中,不可胜数。
归根结蒂,神鬼之说,增加了帝王的神秘色彩,让下面人产生崇拜之情,以便增加统治者的合法性。
“贾司农,若要大规模播种,需多少时日?”
贾思勰掐指一算,答道:“1年。”
“为何需要1年?”
“占城与崖州气候类似,一年水稻三熟,臣以一季繁衍,一季试验,一季收获。如此,一年内大事可成。”
“好,贾司农,麾下所有从农士兵,你均可差遣。我且看你一年内的进展了。”
“臣必不辱使命!”
赵昺又想起了KPI的事情,他又差人拿出了纸笔来。
“你我君臣,可立字据。以一年为期,明年今日,若杂交稻成,朕升你为户部侍郎;若稻不成,撤职查办!”
“这……”贾思勰还没见过这种操作,稍有迟疑。
见他踌躇,赵昺使出了激将法:“怎么,莫非你方才那句不辱使命,乃是欺瞒于朕?”
“臣不敢,臣签字!”
贾思勰遂在字据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赵昺打算通过“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充分激励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对他来说,管理八万人,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
他打算用前世在外企学到的管理手段,让这八万人高效运作。
做完这些,赵昺立即带着贾思勰,找到了陈宜中。
正好,士兵们的报名结果,也统计出来了。
愿意从农的最多,有6万余人。
赵昺看着清单,想道:“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农耕文明,血液里就有种地的基因。”
其次是愿意打渔的,有1万余人。
从清单来看,打渔的大部分是沿海人士,籍贯多为广东、福建。
最少是经商的,只有两千余人。
毕竟封建朝廷宣传“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已经形成了广泛的共识。
尽管宋朝商业极度发达,依然改变不了大家内心对商贸行业的鄙夷。
“好吧,”赵昺把名册递给贾思勰:“士兵务农时,就全靠司农了。”
贾思勰有了人,欢喜离去,只剩下陈宜中呆在原地。
“陛下,贾思勰把士兵带去种田了,我又该做些什么?”言语中,他有些不满。
“朕有紧要之事,有赖于丞相。”
“陛下请讲。”
“安排士兵,修建住处。”
“事有轻重缓急,此事并非燃眉之急,可暂缓。”
“丞相,慢不得啊,”赵昺抓住了陈宜中的手,说道:“所谓成家立业,方才贾司农负责立业,陈丞相需要负责为士兵成家啊!”
陈宜中一脸茫然地盯着赵昺,啥时候我大宋丞相,还要关心这些士兵的死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