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伪造来信
赵昺抬头看时,说话的正是陆秀夫。
而陆秀夫口中的“叛徒”,是他的前任丞相——陈宜中。
根据《宋史》记载,南宋末年,有三大名相:陈宜中、文天祥、陆秀夫。
在三人中,官职最高、资历最老的,当属左丞相陈宜中。
一年前,南宋接连战败,眼看局势危急,陈宜中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由他代表南宋政府,到占城借兵,反攻元军,拯救危局。
占城,位于越南的中南部地区,是当时南宋的藩属国。
可就在陈宜中去往占城以后,却一直杳无音信。
这时在南宋政府内部,大部分人认为陈宜中以借兵为名,行逃跑之实。
这才有了陆秀夫此时指责陈宜中是“叛徒”。
可赵昺之所以选择来占城,有几方面的考虑。
第一、从后勤上来说,对10万人来说,吃饭是现在最大的问题。而“占城稻”自北宋年间就传入我国,远近闻名,贾思勰也最擅长播种。去占城,起码不会太担心无法耕种;
第二、名义上讲,占城是大宋的藩属国,占城王接受了大宋的册封,带十万人去占城,属于领导下乡考察、名正言顺;
第三、陈宜中这个人在历史上的争议很大,关于他是逃跑还是借兵,史学界争论了近千年,莫衷一是。赵昺前世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
既然穿越了,这一次,他要亲自揭开这个千年谜团。
他对陆秀夫说道:“陆丞相,前日我收到一封书信,你可为大家读出来。”
随即,他拿出一个信封。
陆秀夫满心狐疑地结果信封,只见上面有“大宋皇帝亲启”字样。
陆秀夫清了清嗓子,读了起来。
“臣宜中言:……”读到这里,他呆住了,莫非这陈宜中借到兵了?
赵昺使了个手势,陆秀夫继续读了起来。
“遥寄此书于圣驾之前。
自别龙颜,日夕思念,心系社稷,忧心如焚。
臣闻国家多难,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此情此景,痛心疾首。
宜中虽远在占城,然心系故国,未敢忘怀。
今臣有幸,与占城国王盟誓,借得精兵数万,皆是骁勇善战之士,愿为陛下效力,共抗元贼!
贼之诡诈,天下志士所共知也,然国难当头,岂容推脱?
故臣日夜筹划,力求一举成功,以雪国耻,重振大宋社稷。
愿陛下在中土稳定人心、安抚百姓,忍耐时日,以待臣不日归来。
臣亦知兵少力孤,此行成败,尚在未卜。
然道路险阻,当披荆斩棘。
宜中愿以此身,为国家尽忠,效法古之圣人,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望陛下保重龙体,臣虽远在天涯,心与陛下同在。
臣宜中顿首。”
在场众人,听到此信后,无不振奋鼓舞,眼中也泛起了光。
“张将军,你以为如何?”赵昺顺水推舟,望向张世杰。
张世杰答道:“既陈丞相在占城有兵,现在去投他,倒是未尝不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陆秀夫身上。
“臣固以为,不可!”
听他仍这么说,赵昺内心烦躁,没想到这人,竟固执如此!
“崖州,乃我大宋领土,岂能拱手相送?秀夫一介文人,知守土有责,断不能弃之!”
听这么一说,又有不少官员跟着叹息,看起来又站到他那一边去了。
赵昺暗自叫苦:“昨夜谋划那么久,还伪造了陈宜中的书信,没想到这陆秀夫,还是不肯买账!”
“陛下,某愿领兵戍守此地,若侥幸不死,待来日陛下反攻之时,秀夫愿为向导!”
听到这里,赵昺起身了。
他不知道这陆秀夫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要搞分裂,还是安土重迁,不愿远行。
“也罢,传令下去,改任陆秀夫为崖州制置使,全权负责崖州事务。贾思勰手下这三千士兵,也是崖州本地人,熟悉本地事务,就由你统制吧。”
说罢,赵昺拂袖而去,散会!
他知道,此去占城,相当于一次创业。
在创业初期,如果道路不合,实在没必要勉强。
“就这么地吧!”
傍晚时分,海滨落日。
粉红色的晚霞映照着沙滩的椰子树,煞是好看,赵昺打算出去走走。
推开门,他被吓个半死。
陆秀夫正跪在门前,差点撞到赵昺。
“丞相,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
他扶起了陆秀夫。
“老臣念及,将与陛下分离,心中不甚感伤。”说到此,他竟哭了出来。
赵昺暗想:“大哥,你不是吧?刚刚怼了我,现在又变了脸,怎么比女人还善变啊?”
尽管如此,作为皇帝,他还是要表现得大度:“陆丞相,手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陆秀夫挽起袖子,给赵昺看了一眼:“陛下,说到这个,我特向你请罪。”
“嗯?”
“之前秀夫顶撞陛下,险些断送我大宋希望,秀夫有罪啊……”
说罢,他又要下跪。
“得,得,打住……”赵昺将他扶住了。
“陛下,设计突出重围,安插敌将留为后用,又为我等找到水源,秀夫看得出来,您乃少年英雄,千古难遇。”
被这么一夸,赵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陆秀夫接着说道:“秀夫自知愚钝,当年秀夫做丞相,也不过是陈丞相失联、文丞相被俘,实在德不配位。”
赵昺安慰道:“陆丞相,切勿妄自菲薄!”
陆秀夫摇了摇头:“陛下此番远行,以退为进,实乃一步妙棋。秀夫知道,自己若一直占据高位,只会掣肘陛下的大业,所以今日朝堂上提出,驻守崖州。”
赵昺愣住了,他只道这陆秀夫油盐不进,没料到他竟有如此考量。
“秀夫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鬼,必当竭力守土,不辜负皇恩。今日一别,也算兑现了还政于陛下的诺言。”
“啊?”赵昺方才记起,当天与陆秀夫的赌约。
原来,陆秀夫一直记得此事。
他不是贪恋权力,只是当时对小皇帝不放心。
而现在时机成熟,陆秀夫知道:自己退出的时候到了!
赵昺却有些心虚:“莫非自己心心念的大权独揽,就要来了吗?可少了这陆秀夫,自己又能依靠谁去压制百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