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策反张信
许天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不久前他转身看到大门被关上,而周围不见人影时,他还以为大白天闹鬼了。
不过他一个现代人,倒是不信鬼怪这一说,除了自己穿越这件事。
直到他低头看到一个小孩,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得了侏儒症的男子。
侏儒男子四肢短小,挺直身体都不及许天的腰部高。
顺带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嗯有影子,活的,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男子身材虽然不高大,但他冷漠的眼神却让许天感到一丝凉意,再加上他两指间那抹寒光,许天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对方。
眼见气氛有些凝固,许天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暗号:“二十铁骑半回北。”
几息后,男子点点头,收起了手中的匕首,瓮声瓮气地说道:“跟我来吧!”
许天跟着他来到书房,侏儒男子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意操作了几下,书架后的石门自动打开。
进入石门,许天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卷宗摆放在一排排书架上,其数量之多,许天觉得没个两年半时间他都看不完。
除了这些档案与卷宗外,底下还有十数人正在忙碌着。
一时间,许天都怀疑燕王早就有反叛之心了,不然怎么会构建这么大的情报系统。
侏儒男子在一旁解释道:“上头吩咐过了,让我们全力配合大人你。”
男子话虽如此,但语气却并不算恭敬,许天也不在意。
他点点头,这才开口:“嗯,调出北平都指挥使张信的卷宗。”
侏儒男子走到一旁,拿起传话筒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就有人把卷宗送了上来。
看完张信的卷宗,再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历史知识,许天已经清楚下一步该如何落子了。
吩咐侏儒男子继续渗透张昺和谢贵两人后,他也不再过多停留,甚至连联络方式都没留。
许天可不相信这么完善的情报网,会联系不上自己。
......
入夏之后,挑卖木炭的人越来越少,许天好不容易才在城西找到一个卖木炭的老翁。
看着老翁那被压出血的驼背,还有那磨损严重却不舍得换的草鞋,许天最终买下了所有木炭,并在付钱的时候多给了老翁一些。
嘱咐老翁把木炭送上门后,许天找个饭馆坐了下来。奔波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叫个不停了。
之所以许天不亲自把木炭挑回去,是因为他不想让老人家觉得自己在施舍他。
多买一些,价格算高一点,许天认为这样就足够了。
大明的百姓很淳朴,他们有自己的尊严,许天不会随意践踏。
小二刚把菜端上来,隔壁两人的谈话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你听说了吗?楚家快要完了!”
“哪个楚家?”
“就城里三大布行之一的那个楚家。”
“唉,可怜了楚家那位才女。”
“......”
许天竖起耳朵,默默吃着东西,直到隔壁桌子散去,许天才慢悠悠起身结账。
方才的谈话内容,许天了解了七七八八,大概是其它两家布行联手打压楚家,并上演强迫嫁女的戏码。
“楚家才女?会是那个楚姑娘吗?”
许天沉吟片刻,随手在一个拐角处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如小孩子随手涂鸦一般。
他还顺路买了点糖块,上次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钱真不经用!”
看着自己身上的几两碎银,许天不禁长叹一声。
回到家中,许天刚把东西摆放好,身后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大人,有何吩咐。”
角落里的人完全被阴影笼罩,不凝神注视的话,完全察觉不到他。
许天差点没被吓死。
“这些人走路都没声的吗?”他心里吐槽一句。
“我要关于三大布行的卷宗,近期的。”许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人影准备告退,许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下次记得敲门!”
虽然看不真切,但许天仿佛看到角落里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
人影身形这才消散。
......
戌时。
轻微的敲门声过后,许天拿到了他所需的卷宗。
借着烛光,他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家家主唯一的女儿,楚若曦。”
“徐、白两家与张昺有联系么,正好。”
许天提笔落下,给他之前的计划填充细节。
半个时辰后,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满意地看着上面的几条计划,安心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
许天起床洗漱,在这个没有牙刷的时代,他只好用柳枝和盐巴代替。
洗漱完毕,许天把木炭碾碎成粉末,又在上面铺了几层宣纸,给糖块进行杂质过滤。
一直忙碌到下午,许天捶了捶发酸的腰,估摸着差不多黄昏了,才带上东西,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还没当成富家翁,现在就要累死累活。”
许天走在大街上,感慨道。
他此行的目标,正是北平都指挥使张信。
许天记得历史上的张信,在接到建文帝的命令后就叛变了。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历史出现了偏差,燕王府派去的探子接连失利。
“应该是这里了。”
据探子汇报,这几天黄昏时分,张信都会来这家小酒馆喝几杯。
人不多,许天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背影。
“小二,来壶酒!再来点下酒菜。”
可惜花生还没有传入大明,不然说什么也得整点。
许天背对着那人坐下,那人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又恢复如常。
“唉,燕王是个可怜人啊!”
待小二拿来酒壶,许天倒下一杯酒,长叹一声。
“燕王一生征战沙场,爱民如子,如今病重都还要被猜忌,莫非真要赶尽杀绝么!”
许天仰头喝下一杯酒,身后的人也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
“我要是有能力,能为燕王效力就好了。”许天自言自语道。
似是不胜酒力,不消片刻,许天趴在桌上睡着了。
身后之人狠狠地拍下几两碎银,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许天醒了过来,毫无醉意。
他结账离开后,在某处留下联络信息,并把燕王妃的亲笔密信交给了暗子,吩咐他给张信送去。
今晚酒馆的试探,让得许天相信,张信的确倾向于燕王这边。
再加上那封密信,等张信知晓燕王是在装病后,他就会完全倒戈了。
至于他之前的犹豫不决,许天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开的药量太多了些,害得张信以为燕王真的时日无多。
许天想到这个可能性后,顿时哭笑不得,敢情自己是在帮倒忙呢!
“现在局势正在朝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这段时间还是得蛰伏。
等到半个月后,朱高炽两兄弟归来之时,就是张昺和谢贵的死期。
至于如何在不走漏风声的情况下抓住这俩人,或许可以利用下徐、白两家,也顺便替楚姑娘解一下围。”
想到楚若曦,许天脑海中浮现出她的一颦一笑。
他停下了书写,喃喃道:“过几天就是月初了,这一批布匹订单分配结束后,楚家恐怕离倒闭不远了。”
实际上,许天的猜测还是过于保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