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宋瀚林心里有一些失望,但至少对新郑县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新郑三大家族,郑家下面是混世堂,背后是章县丞和马书吏。
谢家下面是清和堂,不知背后是衙门什么人在撑腰。
要么是县衙主簿,要么是邓班头。
最后,在宋瀚林看来最重要的高家,下面管着振云堂。
高家定是不需依附于小小的县城衙门,那么多半是中立的立场。
这对宋瀚林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想要依靠谢家,以及其背后的县衙主簿或班头,去扳倒县丞,怕是不太容易。
如果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县丞,不用依靠谁,宋瀚林一个人便能将其拿下。
可是在新郑县不一样,想想上任知县的遭遇,宋瀚林肯定章县丞一定有府州以上的背景。
真要彻彻底底的把章县丞连根拔掉,怕是只能拉高家下水了……
宋瀚林轻抿了一口茶,抽回思绪,盯着陆泰问道:“本官看你有吕奉先之勇,但不知你有无赵子龙之胆啊?”
陆泰知道这问话背后隐藏着自己的生路,便紧忙道:“上刀山,下火海,大人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小的万死不辞!”
“好!好!”
宋瀚林放下茶杯,连声称赞,又一字一顿说道:“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本官要你,做新郑话事人!”
“话事人?”陆泰疑惑地看着宋知县。
宋瀚林解释说:“本官要你出去后,把其他两个堂口都给吃了,统一为一个新的堂口,就叫天义堂吧。”
“话事人,就是由你来做堂主!”
陆泰惊愕地看着宋知县:“大人,这……”
宋瀚林立马板着脸:“说什么万死不辞,这点事都不敢办!要你何用?”
陆泰立马回过神来,这可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啊,于是连忙叩头回答:“小的遵命!”
宋瀚林脸色缓和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不用怕,出事了有本官在。”
一切说完后,便叫来邓班头,将陆泰又押回了狱房。
宋瀚林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喃喃道:“这盘棋,得慢慢下啊。”
这陆泰若是真能统一了三家堂口,对新郑县的百姓也是好事。
对于宋瀚林来说,至少拥有了听命于自己的一支有生力量。
未来再把他们编入衙役行列,也就不怕县丞在平时事务上掣肘自己了。
按照黄师爷的安排,下午是要去新郑第一酒楼,清仙楼的。
午后以至于晚上,达官贵族,三教九流,大都在那游玩。
想要打探四方消息,结识各色名人,都可以在这里碰运气。
宋瀚林午时小憩了一会儿,便起身独自出了宅邸后门去了。
他先是去城西北居民区走访了一阵。
这里比起上午东南的街市,便是冷清了许多。
顶级大户门庭,也就那么三两家,中等富足户也在五六成,剩下的,就是一些在贫困线挣扎的小户了。
有来城里务工的,有家道没落的。
人口结构也还算合理。
看起来新郑县城里的人们,都过得还行。
就是不知城外的农户们过得如何呢?
宋瀚林这么想着,踱步往回走着。
他喜欢调研的感觉,可以让自己很踏实。
掌握第一手资料,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就这样想着,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宋瀚林回到了宅邸,又唤上黄师爷,往城南清仙楼去了。
走了不多时,一栋雕楼画栋,屋檐飞翘,灯火通明的五层小楼映入眼帘。
在街道两侧一众一二层的小楼烘托下,更显得鹤立鸡群,繁华奢靡。
一群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招着红袖,在门口充当气氛组,热烈的招揽着客人。
“各位老爷,大人,进来喝杯酒吧~”
“进来啊,奴家在里面等你~”
淫词艳语说了很多,许多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公子哥,眼神猥琐的中年人,搂着一个个姑娘进去了。
“公子,第一次来吧,很眼生啊。”
“如此俊朗的公子哥,跟我走吧~”
一众姑娘眼见气度不凡,年轻英俊的宋瀚林走来,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涌了上来。
“在下另有他约,下次再与姑娘们相约。”
宋瀚林拱手辞道,没理会门口的这些小姑娘,径直走了进去。
倒是跟在身后的黄师爷,双眼犹如恶狼发着亮光,陷入了美人堆里,无法自拔。
宋瀚林转身瞪了他一眼,才悻悻地离开温柔乡,满眼不舍地跟了过来。
走进来楼来,一股快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开放的桌席,都是些钱财不足的小民,三俩人聚一起喝酒吃肉,推牌九,掷骰子,打水浒叶子牌……
一些糙汉子也不挑,搂着小妹大庭广众之下便吃酒和肉,好不快活。
楼上包厢中也是坐满了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活动也颇为高雅了点,琴棋书画,聊以附庸风骚。
一时之间,叫骂声,嘈杂声,调情嬉笑声,冲的宋瀚林脑袋一个比两个大。
当中走了过去,便有一老妈子迎了过来,满面俗气的脂粉,尖着大嗓门子叫道:
“公子面生的很啊,咱们这姑娘好看,一应玩乐之事俱全,公子今日来是想玩什么?”
宋瀚林颇对此人没有好感,封建社会的老妈子,心黑手狠,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但面上还是和善的:
“给本公子订一间雅阁,上你们这最好吃的招牌菜,再把你们花魁给本公子请来。”
财大气粗的败家子。
老鸨子立刻对眼前年轻公子做了一个判断,她对于此类人物是极其欢迎的,脑子什么的是没有的,但有的是钱。
“公子啊,雅阁空余都还颇多,招牌饭菜我立马安排去做,可是今日真是不巧了,花魁姑娘她已被其他客人先约去了。”
宋瀚林没有生气,他本也不是为了花魁来的。
他只是觉得,身为新郑最知名青楼的花魁,总是接触名流多的,跟她这儿也是能知道很多消息的。
“不愧是花魁姑娘,真是大忙人啊,那请二牌,三牌姑娘来也行!”
老鸨子满脸堆笑,连声应是,请宋瀚林黄师爷二人上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