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枭首城头
“三军听我号令!”
禁军果然训练有素,虽见到那庞然巨物,又折损了几人,但士气不降,短时间里便整好了队伍。
“臣在!”
“太祖托梦,那洞中之物是大蛇成蛟,蛟欲成龙,乃城外贼首化身,潜伏宫闱祸乱天下,且随我斩它,可解天下饥荒、祸乱之灾!”
“是!”
短短几句谎话,郑光便找到了由头,不过他所言也并非全假。
据他刚刚观察,那物确实并非是龙,龙有五爪,那物足上只有四爪,龙有犄角,那物头顶却只有两个小突起……
只是把小冰河时期引起的民灾,归结到它身上罢了。
‘那物躺在龙晶上,浑身又遍布淋淋血点,看起来气息不善,而且众人后撤,以蛟睚眦必报的性格,它竟并没有追来,大概是受了不小的伤。’
郑光决定验证这个猜想。
“神机营听令,命你部将士轮次以火铳射杀洞中恶蛟,记住,一次只需上一人,且击发后立刻撤回。”
“领命!”
四五十个神机营将士贴着墙壁靠近溶洞,直至位于大蛟视野盲区的极点,郑光就站在甬道中间观察,龙息喷不到这里。
填弹、夯实,柳千户首当其冲,大蛟的威力众人已经见识过了,没有人敢怠慢。
约只是几个喘息的心理建设,他便端着火铳一转身几踏步走到溶洞口中央。
“呜!”
火铳激发后,一声巨大的吼声响彻整个甬道,震得地动山摇,头顶的碎石稀里哗啦落下。
紧接着一口赤橙色的火焰自洞口喷出,把甬道照的通亮,气浪携带着腥臭卷来,空气被烘烤得滚烫。
待光亮缓缓褪去,众人的眼睛方才从白炙中缓过来,穴口那个披甲的柳千户已不见。
只有空中飘落的白灰尘埃,以及几块烧红的熔铁,显出他曾经来过。
‘不应该……’
这大蛟的凶狠远超郑光的想象,‘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可是它一身紫红色血迹总不是假的。’
‘而且它为何不追出来呢?’
‘除去受伤的原因,只能是因为它不能离开这个洞穴。’
半晌后,甬道里轰隆隆作响,数十辆红衣大炮碾压着石路缓缓驶来。
“好!”
郑光看着这些铸铁乌黑的大炮满意地点点头,这几架大炮是他特意抽掉而来。
此间功夫,他又命四五名神机营士卒似柳千户一般挑衅大蛟,结果也是可以预料,只是能明显的感觉出大蛟的龙息中,愈发的外强中干。
由此可见,龙息确实对它的消耗不小。
‘它似乎是在刻意证明自己强大。’
“预备,装填,放!”
大炮瞄准溶洞中,“轰隆!”
一颗几十斤重的石弹飞射出去,也不求射中,只要惹得它不得安宁。
“轰!”
报复的龙息紧接而来,只是这一次除了让空气变得炽热并且恶心,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杀伤。
让士卒白白送死这种事多少还是容易动摇军心,所以他特意找来大炮,也可以达到目的。
大炮轮番轰炸,果然如郑光预料,大蛟喷发的龙息愈发虚弱,直到百余次射击之后,溶洞中已满目疮痍,堆满了乱石碎屑。
“吼……”
只听雷声大、雨点小,又一轮炮击后,大蛟扯着嘶哑的嗓子,却只喷出一团篮球大小的龙息,仅仅把溶洞照的通亮,甚至没蔓延到甬道中。
除了把空气弄的腥臭无比,毫无半分杀伤效果。
“恶蛟气力已乏,冲进去,斩下它的头颅!”
数百个被炮声祛魅的禁军,早就难以按耐心中的战意,一声令下,尽皆拔刀冲锋。
果然,国人最大的恐惧来源是,火力不足。
郑光则留在甬道中等候着,难说这大蛟是否憋着诡计。
只是他确实多虑了,那畜生并没有多高深的智慧,只过了一刻钟的,回轮商店显示:
【北京诡异】完成
【回轮值:15点】
‘不错。’
这15点回轮值足够再来一次改变战局的‘天地异象’。
三月十八日,闯军攻打北京城的第二天,全线无战事。
内外城头,除了照旧巡逻的禁军,郑光又在各处又设置了明哨、暗哨,但有风吹草动,哨声连带着钟声便会响彻整座城池。
阜成门,这里正对闯军主营驻地,李自成的大营就设在远处。
城门楼上,工匠正在赶制一座木塔,此塔高数十米,可供半城人看到。
傍晚,在夕阳的照射下,木塔上一巨物缓缓升起,竟是一颗黑色龙头!
“咚、咚、咚!”
这是天坛的祭祀大钟声音,却是在阜成门上响起,此处已经插满了火把,筑起了高台。
主持祭祀的礼部尚书先是献上三牲、五谷,再是颂唱祭文,随后缓缓念出皇帝的诏书。
“上天有德,遣真龙之子统率朝野,治理顺民。然近年灾祸频生、外敌侵扰。”
“太祖元璋皇帝显圣,托梦告帝煤山之下,藏有恶蛟一只,施以邪术,侵扰子民,蛊惑人心。朕率领天兵将其斩杀,首级呈此以祭上天。”
“其在世之显身,不必多言,为匪首是焉,想其本身已死,显身亦不能长久,望受其蛊惑者,早日醒悟,弃暗投明!”
郑光站在紫禁城的高塔上,将大半个北京尽收眼底。他本想将这场名义上的‘祭祀’办的规整些,但奈何条件有限,匆匆之下,只能一切从简。
重要的是把这颗足以震撼世人的异兽,呈现出来,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
古时最吃怪力乱神这一套,不然怎会有诸如‘鱼腹藏书’、‘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迷信。
李自成、刘宗敏这些闯军将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随他们征战的农民信就行,哪怕能信一分,就能瓦解闯军一分的战斗力。
何况接连着两天的异象,足以证明他朱氏的天下,有天神相助。
果然,夜深后,他就看到了效果。
插在闯军中的探子来报:“这两日其内部已乱作一遭,更有些许征发的士卒逃跑,包括一些小旗、总旗之类的小头目,一些危言传播的更甚,已经杀了不少人,但仍止不住军心的动摇。”
“尤其是今夜,竟然发生了成建制的背叛。据传刘宗敏败仗而归,受了李自成的训斥,回营后杀了其帐下的一员参将泄愤,而那员参将本就是我大明降将,手下皆是我大明降兵,参将一死,他们也树倒猢狲散了。”
“这是情况较重者,诸如此类,少说有十余例。”
后又有新任兵部尚书报,“今昨两日募兵,得青壮新兵两千余人,尽皆充进禁军之中,日夜训练。又有产出盔甲八百余件、长矛三千余柄、弓箭不计其数……”
从三月十七晨至三月十八夜里,郑光便让这座支离破碎的北京城固若金汤,对于这个结果,他甚是满意。
待安排妥当后,所有人退去,已是子时,他回到深邸。在密室之中,摆着一盆橙色龙晶,一颗晶莹剔透呈深紫色的蛋静静躺在上面。蛋壳看起来无比坚硬,却突然有了起伏……

